(猫扑中文 ) 图海躬身答道:“回皇上,奴才还是那个意见!不管他是何人在背后主使弄鬼,只需令大军一举荡平,斩草除根便是!任是他有千般计谋,没了这些乱民逆匪为虎作依。便掀不起大风浪!先平定了地方民治,再细细追查元凶不迟!,小
“嗯。”康熙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却又问范承馍,“范爱卿又怎么看?江西匪乱之事你也应有所耳闻吧?”
范承馍回答:“回皇上,奴才对此略有了解,有些不成熟的看法正要请皇上提点。依奴才愚见,那江西乱匪既竖起逆旗,却又不急于攻城略地扩大声势,一则江西民治尚好盲从之人太少,二则便是其别有用心!再加上连日来各地风传种种言论,奴才觉得,这背后必定有不可告人之目的!而这主使之人最终目标,也必定是试探朝廷!再联系皇上钦定的种种国策,不难想出彼等的险恶用心所在!归根到底,是对朝廷“裁撤三藩。之事作出的激烈反应!”他如此毫不客气的将矛头直指三藩,康熙听得面色微微一沉,没有立方表意见,图海的腮帮子却是突突一跳,忍不住开声辩驳:“范大人此言不妥!江西逆乱前因后果并不明了,岂能凭一些坊间传闻便遽下断语?三藩为大清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即便对裁撤之议心有怨言,也绝无胆量用此等狂悖手段对抗朝廷!这背后主使者必定另有其人,说不定其目的,便是挑起朝廷与三藩之间的矛盾,甚至期望朝廷会强令削藩引动荡,以便于从中取利!此等用心者,恰恰正是那些不服王化之前明余孽”。
图海大学士乃满人之中数得着的重臣,向来为康熙皇帝所看重,范承馍对此非常清楚,但在这等大事上他却觉得不该因为对方的身份就退让,毫不犹豫的辩道:“大学士未免将那些前明余孽看的太重了!试想掀起如此大规模的反叛,如此恰到好处的掌控战局,对朝廷应对手段如此熟悉,应变的丝丝入扣,岂是寻常人所能做到?无论财力以及军略都绝非草莽所能为,若是区区余孽有此等本事早已四处煽动翻转江南,而非如此与朝廷平叛大军纠缠不断,必定是在等候什么!”
这道理很对!明白前方战局的图海对此看法也无法反驳,事情岂是古怪就古怪在这里,当真是要“反清复明。的话,那帮人早肆虐两江甚至窜到湖南去了,这么卡在原地进退不得,必定另有图谋啊!可当真是三藩搞的鬼?他们实实在在没那个胆量。前几天吴应熊、尚之信俩人还满京城的到处送礼平息传言呢!
集熙的眼神变幻片刚,眉毛一挑突问范承馍:“那么,以范爱卿之间,事到如今朝廷应当如何处置此事?”
范承模早已想得透彻,毫不迟疑的回答:“以奴才愚见,便是打掉逆匪一部,余者围而不攻,静候他处异动”。
-------------------【第三十五章 平西王爷】-------------------
二可!如此草率处置简直是将天下安危视同儿戏!范仪不妥,请皇上三思!”不等他将话全都说完,图海便急不可耐的集声喝断。
本来他对这帮子文武大臣憋着劲故意将事情往三藩上面3就不以为然,觉得这么对付人家未免太不厚道,并且当今大清国的江山还不敢说多么稳固,还需要用得着三藩帮忙保持南方稳定,这么出黑手下阴招去对付人家,万一把人给惹恼了,无论是撂挑子还是找麻烦,都是得不偿失的事情,远不如和风细雨的安抚下他们。然后抽丝录茧一点点的将他们几十年累积的势力瓦解消融。最后兵不血刃的彻底消除,尽管这看上去是水磨工夫,却也不过是数年之功。何必要这么着急?
更不要说今天这般,居然要用江西的匪乱当诱饵试探三藩的异动了!且不论能否试探出来,这种做法一则可能养虎为患,稍有砒漏就可能导致匪乱四处蔓延一不可收拾乃至酿成大祸。二则即便试探出来。那结果就一定是朝廷想要的么?无非是平添事端,好好的一件事结果给弄的复杂了,这帮文官当真不是啥好东西啊!
康熙却是对范承模的提议大为意动!见图海急不可耐的出口喝止。抬起手来冲他一摆,淡淡的微笑道:“哎。图海你着什么急呐,联既然令你们论证此事,便是要畅所欲言,且不管主意如何,尽管说出来看看嘛!”
图海不得不低头,但暗地里却斜着眼狠狠瞪了范承旗一下,无声的闷哼一声,思忖着这混账若是再提类似的狗屁主意,回头定要给他斤小好看!这不是存心要败坏大清江山的么?亏他还装着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
范承谈假装没看见,拱手道:“皇上圣明,奴才思虑不周难免疏漏。请宴上批驳指正!不吝赐教!”
康熙呵呵笑着,一双细长的三角眼滴里咕噜急的转动着,心思早顺着范承馍的想法跑出去千里之外。江西匪乱的种种变故他最近一天三五次的奏报接着。应该是掌握的比较充分。即便有七天多的滞后,却也不影响对整个战局的判断匕没错。按照范承馍的说法这次造反实在处处透着诡异的味道,背后有人捣鬼是板上钉钉的。但到底是谁朝廷也一时查不出来,不过也同样能够肯定,对方这是巴不得能把三藩扯进来!非是如此,他们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而从根特和董卫国的奏报中可以判断出。要教平匪患已经不难。大局已经控制住了,就剩下雷霆一击犁庭扫穴。彻底铲除后患的行动。那么按照这咋小寻常做法下去当然可以一了百了。可如此做法不过是一时痛快罢了。眼前范承馍这么一提,康熙心中便按捺不住的想要支持这种做法。的确值得一试啊!用一伙随时可以灭掉的逆匪试探出三藩的真意虚实,成本很低效果很好啊!
别看图海是当朝重臣,但论起揣摩皇帝的心思来,他八个加起来都赶不上范承馍这种汉军旗出身的文官。这帮厮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读书当官,借着皇家朝廷的威势成就自己的一生权名**,所以少不得有奶便是娘,谁给他官做他便给谁卖命。什么华夷之辨祖宗衣冠全都是浮云。一心一意的跟着新主子升官财是正经。范承馍敢出这样的主意。正是看准了康熙的脾性。
康熙年纪很轻,但很自信,自信到自傲甚至目空一切的程度!这不是盲目的自大成狂,他可是做过横向比较的!历数华夏数千年来。自从祖龙始皇帝以降,天下间有几个皇帝在十六七岁时能够做到他今天这样的功绩?以异族区区百十万人统治亿兆汉家江山,以童稚之龄扳倒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鳌拜,掌控天下大权,坐拥大好江山,学贯中西古今。如此早早的垂拱治世。独揽朝廷威权,绝对是古今罕见的异数!
但他的自信并非就真的年轻气盛到做事没头脑不冷静,相反的康熙还少有的少年老成城府极深,十来岁就会玩帝王心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只不过有一点比较要命的缺点。却足以在某些时候坏了大事。便是他很喜欢弄险!除掉鳌拜的事情便是明证。问题是,他成功了!
这一点,范承谈之类的聪明人都看的很清楚很透彻,这些个重臣们都知道当初赢得多么侥幸,可这位小皇帝却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在此事上暗中得意,这就令官员们越摸着了他的脉搏。因此,范承读今番才敢提出这样大胆的主意来,却正中了康熙的下怀!
“依联看,此事不妨责令根特相机处置吧,咱们君臣远在京城,如此遽下决断难免疏漏!”康熙想了片刻,便含含糊糊的将风口堵死。图海心中觉得不妙,却又没有理由进一步劝解,便躬身应承。范承模心中暗喜,猜到皇帝这是动心了。甚至是默许了自己的提议,不用说接下来自己又捞到了一份大功。捡起其他的事情君臣三人又说了一会儿,康熙温和的笑着对范承谈说:“范爱卿数千里奔波劳碌。风尘件仆为国事操劳,连家都还没顾得上回去吧?联心中六六…忍那,今日便到此吧。你且回去好生休养。过几日驮甘册你。为皇上做事。奴才便是肝脑涂地也是应当!皇上如此厚爱。当真令奴才不知如何报答!”范承馍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又一次泪流满面。好似马上就能赴汤蹈火为皇帝玩命似的,却大大满足了康熙的虚荣心,摆摆手让他退下。范承馍又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弯腰九十度撅着屁股倒退出南书房,那等恭谨的姿态看的外面值守的小太监不由的直撇嘴,心说幸亏这厮不是混内宫的,否则只怕用不了多久还不得爬到大内总管头上去啊?瞧人家这戏做得,那叫一个真!便是石头人看了都得感动啊!可惜喽,大清朝对宦官管的太严,没了前明的掌印秉笔,切了下边儿也没指望喽!
图海对范承模如此的惺惺作态看的很是不爽,那脸上的颜色便非常的不好看。康熙心明眼亮看的明白,便呵呵笑道:“图海啊,你与范卿俱是联的股脑大臣,彼此都是为国效力不存私心。便是有些意见纷争也属寻常,联对你们向来没有偏私,些许事情你就不要计较了”。
图海无可奈何只得答应:“奴才遵旨!
事情就这么匆忙的做出了决定,三天之后,一封密令往根特手中,另一项任命却令朝野为止震惊,不少脑子灵活的官员们马上意识到,这玉下的风声又要紧起来了!范承谈迁为福建总督!
范承馍是什么人物,大家都清楚的很,那是铁杆的皇帝心腹,更是铁杆的反对三藩的旗帜!在魏裔介之后,在裁撤三藩事情上,他是最积极最热心的。无论三藩那一家送礼说清,此人都油盐不进,死活不愿意跟人家拉上关系,一门心思的帮着皇家办事!现在将他往福建任总督,摆明了是冲着三藩最后一个还没安排下人盯着的新靖南王耿精忠去的!
七月初,耿精忠刚刚接任靖南王位,也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壮派藩王,据说也是一个不少折腾的主儿。他们一家在福建折腾的种种暴行,什么吞并商行抢占田地,开山建王府、造园养鹤象,干涉地方官治权,违抗朝廷命令私自出海贸易,甚至跟台湾郑氏不清不楚等等。倒有相当一部分是这位少王爷搞出来的!自从他们一家搬迁到福建之后,短短十余年间就折腾的天怒人怨,地方官求援诉苦的折子雪片一般堆满了皇帝的案头,纷纷叫嚷没法干了!
耿家做得其实跟另夕小两位藩王没什么区别,比起平西王吴三桂他这只能算是小巫一个,但即便如此也是朝廷不能容忍的,奈何三藩彼此牵连,一动就全盘皆动,对于大清就是半壁江山之重,不得不谨慎从事。对于吴三桂。康熙使尽了种种手段架空限制,而对于新上任的耿精忠。他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此番直接派出了最为得力的干员到福建任总督,摆明了是要跟耿藩摆开阵势打擂台了!
“这下子有热闹可瞧了”。朝廷上下,那些汉官们私底下不由的幸灾乐祸。
满清定鼎以来。朝中六部和各司院的官员都是满汉并存,但汉官往往都是摆设没什么实权,所以在国家大事上面真正说得上话的极少,也只有范承馍、董卫国等等这些铁杆的汉军旗出来的官员才有实权,有资格参与论证,其他的都跟着混班而已。不过这帮人都差不多是一个毛病。便是自己当了满清的官,却对比他们更早投降的当初三顺王和吴三桂看不顺眼,甚至心中非常不满!
究其原因,一则那四人都是武将。并且还都直接参与了出卖大明汉家江山的行动,在汉官们心目中甚至更是大明覆灭的千古罪人!对于这种人,文官们那是切齿痛恨的!当然,他们不觉得自己的前辈东林党们当年将大明朝廷弄得上下一团糟,几乎到了无官不贪无人干正事的地步,导致明庭上下脱节政令混乱,徒有孙承宗那样的高人国士一堆却终究拉不住天下的崩溃!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崇祯皇帝节衣缩食拿出点钱给前方打仗,还没出皇宫就被截留私分一半,后金八旗兵都围住北京城了。军队要打仗还得先去领武器遭受诘难。还得保证打完仗再把武器“完好无损”的还回去,”
种种荒谬绝伦混账透顶的事情,文官们并不觉得尴尬。甚至还没等满清坐稳江山,他们便急不可耐的扑上去抱紧大腿当满清的官儿,他们也觉得理所应当,因为这是“五德始终”的结果,他们顺应天命不算错!圣人不都说了么?“夷秋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秋,则夷秋之。”谨遵圣人教诲乃读书人本份,不算错嘛!至于说这句话其实出于《公羊春秋》,是不是孔夫子说得还两说。并且后面还有一句“夷秋之有君。不如诸夏之无也”他们就比较明智的选择性无视了!
总而言之,他们当满清的官小背弃祖宗教刮可以,别人出卖大明江山就不成!就是这样一种混蛋逻辑,令满朝上下的官员对于三藩又嫉又冉,可偏偏还无可奈何!人家是藩王,封疆一处自成小王国,他们八竿
…着的高且兰藩靠着横征暴敛肥的流油“他们愕柑小瑰拿着那点可怜的俸禄吃都吃不上好的,若没有三藩的年年上供。他们那里有那么多的钱财包养小妾外室?这可是一条不能掘断的财路啊,怎么也得留他个百八十年的先从上面捞足了好处才是!
就是这么一种矛盾心理,令这帮人在朝堂上关于三藩的事情绝少表意见,说了得罪人对自己又没好处,还可能被翻脸无情的皇帝顺手当替罪羊用来糊弄三藩,何苦来由?不过今天能看到有人出头去跟三藩硬碰硬。他们也乐得看热闹,反正去的那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歹还是范仲淹文正公的直系子孙呢。世代受大明朝的恩典后代,却自甘堕落当了轻子的鹰犬倒过头来对付汉家祖宗,真不知道文正公会不会已经气得坟茔里的骨头都冒青烟!这样的玩意儿去触藩王的霉头,正是得其所哉!
天下大势风云变幻,朝廷内外波诡云诵,一场不大不小的地方反叛竟然成了朝廷内外博弈的棋子小事情的演变之离奇只怕是无论身在内外的哪一个人都始料未及!这其中,就包括了远在云南昆明的平西王吴三桂!
九月的天气,北方已经渐渐寒凉沁人而四季如春的昆明却依旧青山绿水气候宜人,无愧于“春城”之名。昆明城外,商山下安卓园中,更是一派瑰丽多姿的明媚风光,半西王吴三桂用了数年时间,花费数百万两银子将莲花池周围连同半座山都圈了进去,建成亭台楼阁千重,水榭假山百座。奇花异草无数,书画奇珍尽有的人间福地,富丽堂皇堪比京城帝王居处,不愧天下第一藩王的气魄。
朝廷上下都在暗潮涌动,各种传言层出不穷,被卷入风波之中的吴三桂将一切消息都打探的清清楚楚,却一如既往的稳坐钓鱼台,出乎预料的没有做出任何的应对,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一般。
他这么坐得住,手下那些心腹智囊大将们却都憋不住劲了!待到这一日北京方面传来范承馍任命为福建总督的消具之后,作为智囊心腹的方献廷、胡国柱、夏国相、吴国贵、吴应麒等一干人碰了下头,便结伴来到安卓园中求见询问。
当一众吴藩铁杆心腹来到院中莲花池畔时。见吴三桂正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素服,大马金刀的坐在一个紫檀木的马扎上,手里稳稳的抓着一根湘妃竹做得鱼竿,上好的天蚕丝织成的鱼线软软的锤在水面上,一枚染着金漆的天鹅毛做的浮子在微波荡漾的池子之中上下飘摇,一派安闲静谧的修养姿态。
他的旁边,宠妾莲儿则穿了一身的华服珍翠,巧笑倩兮的用那水葱一般的娇嫩指头掰着南海供奉来的鲜果,娇声软语的一边在其耳边呢喃着,一边一点点塞进他的嘴里小侍弄的平西王爷老脸上笑意盈盈红光绽放,当真是齐人之福!
一看这幅景象,众个心腹们不由的齐齐皱起了眉头,却又不敢对这个貌似和蔼实则威严的王爷说什么,又不愿得罪这位正得宠的莲夫人,一个个相顾愁眉暗叹不已。
作为女婿的胡国柱、夏国相等人更是不敢多说一句不中听的。无奈之下彼此看看,仍是推了地位特殊的方献廷出头打破寂静。
方献廷追随吴三桂极早,祖上又同为蓟辽高官,与吴本是故旧,二十多年来忠心辅佐不曾少有懈怠,吴三桂也视其为知心,奉为智囊之中第一人,地位上却又比其他侄子、女婿乃至大将等等要脱的多。
此刻见众人为难,他却也责无旁贷,当下轻咳一声轻挪脚步走到近前,轻声呼唤:“献廷拜见王爷!”
吴三桂好似网刚知道似的闻声转过头来。迅扫了他们几人一眼。随手将鱼竿往地下一扔,将即将咬钩的鱼儿纷纷吓走,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说:“原来是你们几个啊,快都别站着了,此处非是银安殿上,不要那么拘礼。”说这话亲热的抓住方献廷的手,缓步来到旁边的凉亭之中。
那莲儿夫人虽然受宠,却也不是没脑子的骄横跋扈之辈,心眼通透伶俐得很,一看就知道这帮人是来找王爷有事要谈,马上不着痕迹的从侧面收拾上一壶新茶摆到亭中石桌上,然后悄默声的抽身撤到远处,静静的等待着。
众人见她如此知情识趣,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待到吴三桂坐定,方献廷从下屁股坐了半边石凳相陪,任凭其他人叉手站着,然后开口说道:“王爷,近日京城世子那里传来急报,言说朝廷上下对您与平南、靖南二王忌惮有加,更有传言将您与江西逆乱硬生生扯上关系,甚至派范承读出任福建总督,种种举措似都在步步紧逼,怕是要对您不利啊!王爷,您是不是适当的做出些反应,让那些人熄了妄想之心?”
吴三桂面不改色,悠悠然端起茶盅徐徐着凉气,不紧不慢的道:“本王若是当真做了什么反应,那才正中了那帮人的下怀呢!”未完荐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烛。,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十六章 进退维谷】-------------------
吴三桂这话一出口。方献廷的眼神微微一亮。却没有什出洲则的反应,但其他的人却没他那么沉着。登时忍不住叫起来,胡国柱自恃在王爷面前算是比较得宠的一个女婿,当下第一个开声道:“王爷,咱们可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的等着啊!那些混账将污水泼到您的身上,硬生生将那逆乱与天象栽赃给咱们,这等窝囊气咱们不能吃,须得好好给他们一个教才行!”
其他几人大略也是如此附和。吴三桂轻哼一声,动静不算大,但听在几人耳朵里却不啻于洪钟大吕,霎时间闭上嘴巴鸦雀无声。人人皆知吴三桂对待属下将官甚至文官都非常关爱,不吝赏赐,但对于体己的这帮子女婿和近卫却一向威严有加,只此轻轻一哼便令他们噤若寒蝉。
方献廷知道该自己出头了,未开口前却先呵呵一笑,将僵硬起来的气氛打破,而后生硬中正平缓的道:“王爷的意思在下大略明白了!不管是江西逆乱也好,关于削藩和天象异变的传言也好,说到底都是与我们没有直接的关系,更不是朝廷上正式出来的消息。倘若王爷就此作出反应,不管是自我申辩还是责任追查,都将堕入蓄谋之人的圈套!万一被朝堂之上那些闲人趁势栽赃咱们一个擅专的罪名,那就被动了!所以,王爷的处置方法最为妥当,一动不如一静!静观其变!”
吴三桂听完捋着胡子哈哈笑起来:“还是方先生看的真切明了,深知老夫心意!”转过脸却狠狠的瞪了其他几人一眼,“你们平日里闲来无事多向方先生请教着些,不要遇到点事便跟没头苍蝇似的!”
“是!谨遵王爷教诲!”一干人不敢怠慢,纷纷躬身施礼。
方献廷是被这帮人硬架来帮忙说话的,他心里很清楚,吴三桂老于世故见惯了尔虞我诈的纷争,这点小伎俩不可能看不穿。这帮子王爷侄婿们也未必都是傻子猜不到其中蹊跷,但他们身处的地位不同,考虑的事情也自然不同,知道了这等事情若是不出头帮着主子分忧解难那就是失职了!
江西的事情和坊间传闻早已经到了云南,只不过这里被吴三桂经营的犹如铁桶一般,平西王府权倾朝野制霸一方。这里不管再难听的话也没有人敢随便乱传。吴三桂明明知道那些传闻都是冲着自己来的,也不敢因此就作起来,否则人家免不了要问,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你一个封土在外的藩王那么着急干嘛?莫非是心中有鬼?当今朝廷顺杆子往上爬故意曲解下刀子的手段,吴三桂领教过不是一回了,这样的机会他坚决不能再随便给对方抓住小所以他选择不出声,是对的。
不过,只是闷声听着不出点动静,白吃这样的冤枉亏,那也不是他平西王的脾气,否则让那帮人看着以为他软弱可欺无招可对,接下来只怕就要弄假成真,将栽赃的传言当成正事来办,动手削藩,那时候再要仓促应对就被动了!云南离着北京这么远,便是出动六百里加急没有十几天也是到不了,万一朝堂上那帮人合起伙来使坏,等这边知道的时候黄瓜菜都凉了!单靠一个世子吴应熊是顶不住的。这种种考虑,吴三桂清楚了,方献廷也清楚,手下这帮人大略也清楚,所以他们才会合伙找上门来请愿。
这样做,本就是他们作为下属的本份,爱两句骂算什么,干好了事情是正经。
“不过,单只是坐看风云变幻也还不够,王爷时外可以不动如山。然下面有些事却需要我等谨慎准备起来”必须防着京城之中那些人突施毒手暗集!”方献廷见气氛调和过来,不失时机的将话头转了回来。指向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嗯,方先生所虑不无道理。倘若老夫什么都不做,说不得那些惯会耍嘴的匹夫便要蹬鼻子上脸,以为老夫软弱可欺!”吴三桂颇以为然的淡淡点了下头,仍旧笑眯眯的望着方献廷,“不知方先生对此有何良策?”
传言不可以当真,但有些人故意制造出来的传言却不能不小心,很多时候这些看似华而不实的烟雾弹往往就是遮掩着私底下动刀子的黑手的幕布,倘若你不把他当一回事。等刀子捅进肚皮时可就悔之莫及!吴三桂不怕别人造谣中伤,反正这二十妾年再难听的话他都听过无数遍,他现在担心的,就是朝中那帮人剪意推波助澜,将原本站不住脚的传言变成真话,继而群起围攻推动削藩的事情,朝堂上那位小皇帝顺水推舟的出诏令,那时候可就图穷匕见,退无可退了!
方献廷拱拱手道:“王爷垂询,在下必定言无不尽。其实不管是江西逆乱也好,种种传言也好,最终目的无非是引得朝廷和王爷之间生出龌龊。最理想者莫过于冲突起来。甚至酿成刀兵之灾,他们便好从中取利。而那些谣言的背后自不会少了朝廷的推手,其目的只怕仍是指向撤藩之事!若说以往朝廷心意未坚,那么此次皇帝急诏范承馍入京,有凹曰混姗旬书晒齐伞”快的委任他为福建总督。则预示着撤藩8心只定,此事懈讯们圈余地!倘若王爷在上述两事上作出任何反应,都将成为引动作的火头!而今您权作不知,只怕也拖延不了多久,当务之急,要做周全防备!”
“朝廷当真是下了撤藩的决心了!”一听方献廷说出这样的判断,便是一切成竹在胸的吴三桂也忍不住心头一震,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代之以一抹凝重的色彩。
而其他一帮近臣的脸上除了震惊、愤懑之外,却多了一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吴三桂这辈子做事鼠两端,每逢大事临头往往犹豫不决,经常被手下群起挟持着作出最终的决定。说起来也挺悲哀的。不过他这个人有个最大的特点便是极其看重自己的利监,可以说自私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必要时除了他自己之外一切人物都可以舍掉。当了这个平西王后。他本心已经将云贵两省看成是自己家的封地,自由小王国,裂土封王跟朝廷没多少关系。别人要想随便触动,那就要割他的心头肉,要跟他过不去,他当然不会答应!当年为了一己之私他能连大明江山都卖了,如今有了这么大的两省地盘,他更豁得出去!
他这样的性格,手底下这帮人当然了解的透透的,因此一听到方献廷将话说的如此透亮,他们一下子就想到了这背后隐藏的好处。什么人玩什么鸟,吴三桂的手下里头也没几个是省油的灯,自从吴当了平西王之后,这帮骨干们哪一个不是跟着捞的盆满钵满家资巨万?荣华富贵谁都想万万年,并且人的贪欲也同样是无止境的!可这几年来,朝廷对于三藩的限制手段一次赛过一次。特别是针对平西王的掣肘更是层出不穷。令他们这帮作威作福惯了的家伙浑身不自在,心里面早已牢骚满腹。如今朝廷居然要下最后的黑手动真格的了,他们反倒不怕撕破脸皮做最后一搏,这天底下,难道还有比平西王的兵马更强的力量么?朝廷那帮人算个屁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吴三桂摇摇头苦笑起来,叹息一声,脸上却是说不出的落寞,“想我吴某人为了这大清江山辛劳一生,戎马侄德几十年好不容易挣下这点家业,原想着就在这云南偏远之地替他们永镇国门,顺便养老。这样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吧?你说这些人怎么就那么不堪,就见不得天下太平,见不得人过安生日子!简直太令老夫失望了!”他是真的有点失望,他自认为这辈子是对得起大清朝廷,对得起满人皇帝了,将那么大一座江山拱手相送,又抛头颅洒热血的帮着将前明余孽扫荡一空,令他们区区几十万孤儿寡母能够安享这万里花花江山,这样的功劳已经是顶天了,区区一个平西藩不过两省偏远贫瘾之地,还负责守卫着西康南蛮,这么一点报偿自己已经很委屈了!便是前明沐天波都没这么大的功绩,人家还永镇云南两百多年呢,到了我吴某人就不行?当真是“功高震主”要“兔死狗烹”不成?!
眼看他的面色变了,那帮侄婿们便知道机会来了,胡国柱大着胆子劝谏道:“是啊,王爷!这朝廷之中奸人当道,过河拆桥的事情他们做过不是一两回了!说句犯上的话,他们是担心您手中的这些子弟兵呢!那个皇帝连自家满人大臣都信不过,哪里会信得过咱们这些汉人?依下臣说,咱们还是赶紧早做打算吧!万一哪天真的下了命令让咱们交了兵权,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他敢!”吴三桂一拍桌子脱口大碎一声,震得茶杯,丁当”一阵脆响,征战一辈子打熬出来的壮硕身躯霍然站起,犹如一头怒的老熊般须皆张,一股子威猛绝伦的霸气四散迸,两眼之中凶光闪烁,提高了声调叫道,“本王这身富贵乃是尸山血海之中拼杀换来的,你们这般人都是跟着老夫出了大力立下汗马功劳的,谁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哪一个混账敢胡言乱语的诽谤,本王便要他好看!”
他姿势做得很到位,语气也的凶狠,可听在在场几人耳朵里却远远不够劲,他们最想听到的那几句话一点都没露出来,说白了,还是平西王爷的心志不坚那!
一向不太喜欢出头的夏国相此时却貌似无意的接茬道:“那些朝中大臣不过是惯会逞口舌之利的无胆之徒。就怕,,这件事最终乃是出自那位小皇帝的主使,那可就
判,皇帝?不大可能吧!”吴三桂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种称呼对于堂堂皇帝是多么的不庄重,但脸上的怒气却神奇的消失了大半,若有所患的沉吟起来,“这介。康熙小皇帝对本王还是比较尊敬的,这样的坏主意必定是有人从中挑唆撺掇,应当并非出于他之本意。”
众人一听这个话心里登时觉得不妙。关键时刻王爷的老毛病又犯了!不可否认,从上到下他们一帮人对于康熙小皇帝都看的不太重,不过是一个十凹8曰况姗旬书晒齐伞儿,的毛孩子而已。侥幸扳倒了鳌拜也不过撞大运。还多亏旧洲巾子大臣们帮忙和背后那位老太皇太后的大力支持。可不管怎么说。康熙就是当今朝廷的代表,按照王爷的意思还要将此人与朝廷分开对待,这就有点不对了!没有整个满人体系的支持,哪里轮到一个孩子当皇帝啊!他的意思,就是朝廷的意思!
方献廷心中暗自苦笑不已,无奈只好再次出头将话转回来:“王爷。诸位将军,不论是谁主使此时。朝廷撤藩的决心想必是要下了,当务之急,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吧。”
年轻一辈里面脾气最急也最为吴三桂喜爱的吴应诈第一介,压不住火气,亢声叫起来:“还有什么好想的?朝廷当真敢下手夺了咱们的军权封地致咱们于死地,说不得要与他拼一个鱼死网破!当真以为咱们手里的大军是摆设不成?!哼哼。若是没有咱们王爷为他们开疆拓土,哪里来的什么大清?!”这话却一口道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吴三桂一听之下却猛然警醒。“啪”的一拍桌子怒斥道:“住口!黄口孺子胡言乱语,你知道些什么?!此等无君无父之言以后不得乱说,否则老夫大耳舌子抽你!”
吴应作在他积威之下不敢回嘴。但仍旧梗着脖子将脑袋歪到一边,显然不服气。吴三桂却是回过味来了。终于明白今天这帮家伙来找自己究竟是打得什么主意!合着他们是早都明白怎么回事,这是想要撺掇着自己表态的那!
谁都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和富贵。他平西王爷不愿意,其他人也不愿意啊!朝廷既然下了决心,他们再要犹犹豫豫的就是找死了!这帮家伙平日里眼中只有平西王没有那朝廷皇帝,逼急眼了,照样反他娘的!
吴三桂一想到这咋”身上登时出了一层细汗!他憋屈归憋屈不满归不满,归根到底却没有真正想过要彻底跟朝廷决裂,更别说起兵造反!现如今他臭名满天下,谁都叫他是古往今来第一大汉奸,背着这样的名头倘若再叛清。他真的比三姓家奴都不如了!那是要遗臭万年的!所以尽管这几年没断了厉兵秣马的做准备,却从没想过一咋。“反”字。最多也只是拥兵自重裂土称臣而已!可看样子,这帮小子们打算的比他彻底啊!
“此事,老夫心中自有定见。你们就不必多说了。”吴三桂赶紧将话头给堵死,他不能让这帮亲近的人硬逼到不可收拾的墙角之中,但看了一眼众人的眼神脸色又补充道,“你等回去照旧整军练不可有一日懈怠!此外,陕西王提督王辅臣那里,今年开始引入的马匹要多加一些!京城那边,劳烦方先生再给应熊写一封信,令他多多注意一下,就这样吧!”
他到底没有把狠话说出口,下边众人却听得心领神会。王爷这终究是动了心了!整刮兵马增加军备,不必说这是不会向朝廷妥协了的,这样的结果也能够交代过去了!此行的目的勉强算是达到!一帮侄婿亲近将领这才满意的告退。
等一众人都走得不见影子了。莲儿夫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见吴三桂默不作声的坐在石凳上出神,很是乖巧的没有弄出一点声音。却手脚灵便的将茶具重新换过,然后俏生生的侍立在旁。
吴三桂无意识的抓起一杯温度正合适的香茗喝下了,空碗随即被莲儿填满时才仿佛惊醒似的,满意的朝她点点头,脸上重新绽开笑容。莲儿趁势偎到身旁,纤巧的手指轻柔的给他按摩着肩膀,没几下子便让吴三桂的心情好了不少。
莲儿夫人之所以能从平的王府千百佳丽之中脱颖而出,受到如此宠爱。不仅仅是她年轻貌美多才多艺。最难得的还是善解人意不多嘴,每每将吴三桂伺候的舒舒服服,故而这“安卓园”名义上是给陈圆圆修的,实质上却是她在这里的时间最多。
如此一番不着痕迹的服侍。却令吴三挂满心的郁闷稍微解脱,反过手去握住莲儿白藕一般的手腕,慨然道:“莲儿啊,你说这些人怎么就不能安生过些好日子呢?一定要弄的天翻地覆血海尸山才肯罢手?”
莲儿掩着樱桃小嘴咯咯笑道:“王爷,这等军国大事莲儿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啊!您纵横天下声振寰宇之时。人家还没出生那!”
这看似无心兼带着点撒娇的话,却让吴三桂心中豁然开朗,狠狠一拍大腿大笑起来:“你说的没错!老子横行天下之时,他们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管他阴谋阳谋尔虞我诈小只要老子万军在手巍然不动,他能奈我何?!好莲儿,你可是一句话点醒我梦中人那!”
莲儿浑然不当自己帮了大忙似的。也没有顺杆子要这要那的讨赏。只随着吴三桂开怀豪壮的爽朗大笑娇笑不已,一老一少两道笑声回荡在莲花池上,久久不绝。弈旬书晒细凹曰甩姗不一样的体蛤
-------------------【第三十七章 痛宰鞑子(一)】-------------------
二了的秋阳高悬天上。肆意挥洒着令人皮肤刺痛的灼恐猜赞。将苍翠的山林蚯得云气熏幕,远远望去恍如巨大的蒸笼。
这样的天气里,照常理应当少有人活动。但在永宁以东上坪镇旁边三里外的一座山谷中,却有一支两百多人的队伍正缓缓的顺着崎岖不平的山道行进着,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破破烂烂形同叫花子一般的狼狈,但那随风飘动的破布条底下小却时时闪动着钢铁特有的耀眼反光,一张张黑瘦的脸膛上,每双眼睛都目光灼灼分外有神,尽管身上背着几十斤重的装备,却不见一丝怠倦之色。
这些人,正是张昊带队的“震旦军”两营人马。自从几天前接到八旗军入山肆虐的消息之后。他们便临时取消撤退的计”转头入山寻机作战,前天刚刚将一伙追着义军残部穷追猛打的驻防八旗兵歼灭,今天便转战到离着永宁更近的地方,寻找更大规模的勒子格杀!
张昊背着自己的装备走在队伍之中,邱和尚在侧面与他并行,手指着前方闪出来的大片苍劲挺拔的松林解释:“再往前走五里路就到了青黎山,山上有座三清观,可算是附近几十里比较隐蔽的清修福地,咱们到了那边不用找别人,直接吃他的喝他的就行!”
张昊讶然的望着他问:“会不会有问题啊?咱们可是两百多人呢,一天下来起码吃掉几百斤粮食。还要有足够的驻扎安置空间,会不会很麻烦?”
他大略能够猜出来,这三清观估计也是跟反清力量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否则邱和尚不可能了解的这么清楚,赣江西岸这些地方的山”险峻,可不是短时间就能摸清的呢。
邱和尚满不在乎的一挥大手:“肯定不会!你是不知道那三清观有多肥!那片山里有几千亩大小的良田,还有两个上百户人家的村子,不知道多少年前,这俩村子和这些地都成了三清观的产业,里面的牛鼻子道士什么不用干,一年下来积攒的粮食银钱成千上万,这么多年算下来那当真富得流油!这还只是大明朝时候的景象。自从勒子入关以后,那两个村的人为了躲避剃易服的号令,干脆全部不分老少男女都束当了假道士,平日里在村中过活,官兵来了就往道观后面一躲,直接都当了道观的人,就咱们这两百来人进去了,对他一点影响没有!放心就是!”
“还有这种事?倒也稀奇!”张昊听得如同天方夜谭一般。心里也不由的赞叹起这年头老百姓的急智和创造力!全村人都假扮道士躲避官府迫害的剃令,这种手段不但荒唐,且十分有效!尽管剃令搞得那么凶狠暴虐,满清还是不敢太逼迫僧道等出家人,至少眼前几十年里都没怎么动他们,这却让这帮机灵的老百姓钻了空子!
张昊前世到江西旅游的时候。也曾听说过这片山中存在一些躲避满清存活下来的宅子,其中少数甚至几百年间仍旧保持着明代人的装束和类似生活习惯,只因这些人藏的地方实在太隐蔽了,又有田地和山林野物产出。只要不是太大的规模都能自给自足。当时他还以为这是当地人为了吸引游客出的歪招,今日看来,只怕还真有那个可能!
想到这个,他的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迫切想要亲眼看一看的冲动,呵呵笑道:“那我一定要好好的见识见识了,能够用这种手段避过鞋子迫害,想出这主意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呢!”
邱和尚嘿嘿乐道:“那是一定要的。再说三清观的素斋还是不错的,有些日子没有吃过了,今番正好再过过瘾!”
两个人正谈论着。前面一名轻巧灵便的身影一阵风似的奔来,气喘吁吁的冲到近前对张昊行礼,正是姜宝生手下的一名斥候,他急促的说道:“报告总制!前面五里处有四百余名教子军队,已经占了山下村落,正在攻打三清观!”
“教子军队?!”张昊的两条眉毛微微一蹙,“这帮畜生跑的还真够快的!这才几天时间就到了此处。通知美宝生继续关注,传令全军。加快度前进!”“是!”斥候不敢怠慢,答应一声掉头又疾奔而去。
邱和尚一听这个,脸皮马上黑下来,咬紧钢牙恨声喝道:“他娘的!这么隐秘的地方轻子怎么会找到的?一定是有叛徒出卖告密了!等会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做得好事!”
如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放出消息,三清观的秘密外人一般不会知道,况且藏的这么隐秘。这里又不是什么交通要道,附近也没有大的山塞和可供停驻的地方,教子没事怎么会专门跑到这里来攻打?
一声令下,全军骤然加快了前进的脚步,紧追着斥候离去的方向急奔。张昊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些天来他见过太多鞋子肆虐过的村庄惨景,这帮丧尽天良的东西手段残忍狠辣,比日本鬼子的三光政策一点不差!所到之处不但将留着头的老百姓脑袋砍下来当军功,让!山;点吃的东西也全都抢的精光。最后再一把火将村轫晓成口地。当真如同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如果那四百多教子当真占领了村子,只怕老百姓毫无防备之下会糟了大殃。倘若打破了道观,后果更是不堪设想!张昊甚至能够想到,若是三清观的秘密给揭了出来,只怕又会给教子朝廷多一个借口来限制僧道的力量,将剃易服进行的更加彻底!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是干不出来!
两百多人顶着刺人的日头大步前进,不多时转过当前的山头。迎面闪出一道刀劈斧凿一般的峡谷,一条潺潺溪水从谷道之中缓缓流出。众人趟水穿过前行数百米,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环抱在群山之中的平整谷地出现在面前。大约两三里外的不远处,一片烟火正滚滚冲上天空。阵阵凄厉的喊叫声随风传来。刺得人心头怒气充盈,血贯瞳仁!
“杀千刀的教子啊!老子要生吃了你们!”来过这里不止一次的邱和尚一眼看见,那座曾经宁静安逸的小山村此刻已经化作火海!数百年缓慢扩展而成的人间福地变成了地狱,火光映照之中,隐约能见胡乱奔走的百姓,和紧追在他们身后闪耀的刀锋反光!第二名斥候又至,一脸紧张的报告:“轻子是从西面经隐蔽小路翻过山头过来的,故而这里的人毫无准备,此刻大半人已经陷落敌手,道观也抵不住多久了!”
张昊的脸阴冷如冰,喝令全军暂停急奔的脚步,拉着邱和尚和那斥候就地戈。出山谷地形分布草图来略一分析,站起身叫来山地营营长庄亦凡:“庄营长!命令你部留下一个排的兵力守住谷口,抓紧时间构筑工事,堵住要从这里逃窜的教子,我把工兵队留给你,必要时炸了崖!其余人由你带队迂回到西侧山腰,防止轻子掉头反窜!”
庄亦凡肃然回答:“请总制放心,我绝不会放一个教子逃脱”。“好!”张昊也不多说废话小掉转头吆喝一声:“选锋营听令。各排以班为单位组成攻击小队,目标前方着火的村子,跟我一起杀轻子”……杀勒子!”两百多人震天价的一声怒吼,也不怕远方的轻子听到动静,一个个怒火冲天气炸了胸膛,嗷嗷叫着“哗啦啦”散成十来个组,紧随张昊沿着杂草丛生的山坡野地朝着两三里外的轻子猛扑过去!
三里外,山下小村中,数百间错落有致的顺着地势分布在苍松翠竹之间的竹楼平房全部淹没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两百多名清军或骑着马或步行,人人手持钢刀长枪。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嘴里出各种怪异的叫声,肆意戏耍着。
火场之中,不时有焦头烂额的道装百姓从浓烟之中钻出来,身强力壮的拔腿躲开阻拦的清军夺路狂奔,立刻就有骑着马的兵丁小跑着从后面赶上去,挥舞着鞭子“呜噜噜”的怪叫着恐吓他们跑的更快,要么在他们跌倒在地的时候弯腰一刀扫过去,将脑袋砍下来,要么等他们快要冲入山林的时候弯弓搭箭,一下将人定死在树木上。然后哈哈狂笑着欣赏那人垂死挣扎的抽搐与惨嚎!
而那些身体较差的老弱妇孺小有的被当场活活烧死在房子中隐蔽之处。有的好不容易从里面冲出来。又被拦路的清军推回烈火之中,或者刻意打断他们的手脚再丢进去,眼看着他们一点点的被大火点燃身上衣襟,烧得破开肉烂,痛的凄厉嚎叫满地乱滚,旁边的清兵却乐得抚掌跌足,仿佛这是天下最过瘾的事情!
离着村子不过数百米的山腰处,一座青石垒砌的山门牌坊下一名八旗参领懒洋洋的半躺在一张黄梨木的太师椅上,两只细长的眼睛眯缝起来,远远看着下方村子里正生的种种暴行,嘴里不时出一阵阵快意的大笑。他的旁边站着足有七八名弯着腰伺候的兵丁亲卫,有人捧着黄铜身翠玉嘴的水烟袋,有人提着鸟笼。有人捧着描画山水的玛瑙鼻烟壶,还有人捧着装饰精美的宝刀和火枪,甚至旁边还蹲着一条皮毛油光水滑的猎狗,半点不像是出来打仗的将军,更似在游山玩水的享受大好时光!
同样是正三品的五官,绿营的参将跟他比较起排场来,简直就像乞丐一般不堪。
眼见的手下兵丁折腾出那么多的花样来。这参领禁不住拍打着椅子扶手叹道:“怪不得家里老爷子老是感叹当初纵兵横行的辰光,却原来是这么一番有趣的妙事!早知道带兵出来能这么玩儿,能游山玩水杀人放火,还能放着胆子玩一玩良家妇女,怎么折腾都没人管,还能顺带着立点儿功劳,老子早他娘不在江宁满城呆着啦!唉唉,可惜了的,浪费了多少好日子啊!
旁边捧着鼻烟壶的兵丁犹如龟奴一般点头哈腰,一张老脸笑的跟插花似的谄媚的道:“少爷说的是呢!临走的时候城里头那几家子的爷们还都嘲笑您来着,说什么吃苦受累要老命的差事,万万想不到是这样一桩美差!回公心二得好好的笑话笑话他们。馋死他们几个!”“
那参领抬起半边眼皮瞥了他一下,提起右腿在他肚子上轻轻踹了一脚,笑着骂道:“滚你妈的蛋。咱们当爷的说两句玩笑话,那也是你这狗奴才能胡说八道的?不过你个王八蛋说的还真对,这一回老子非好好找回这面子不可!来呀,给爷我再拖两个标志点的娘们过来,爷胯下这杆枪又有点精神过头了!”
“是喽!爷您稍等,这马上就来!”那手下点头如捣蒜的答应着,撇开两条小腿一路小跑下了山坡小没过多久却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窜了回来,一惊一乍的叫道:“少爷不好啦!下边儿来了一大帮贼兵!眼瞅着就要杀过来啦!”。什么?”。那参领一听贼兵二字噌的蹦起来,胯下一根支撑起来老高的家伙立马萎顿下去。一把夺过旁边侍从手中的单筒望远镜往远处观瞧。透过飘摇不定的烟火,正看到那边一百来号人马手持火枪阵型散乱的逼进村子。
出乎意料的,参领并没有如众人想象一般的惊慌失措,却捶胸顿足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他娘的算是些什么狗屁贼兵啊,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嘛!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净拿着些不中用的破火统,就这么点子人也敢来掠老子的胡须?!正好,爷我玩的还没尽兴呢,来人,传我的将令,让下边儿那帮王八蛋先别玩了,赶紧的把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都圈起来,让爷我好好的过过双枪一齐开火的瘾头!”
参领如典开心那不是没有理由的。早前爷爷那一辈跟前明的军队打就知道,明朝的火锐看起来吓人听起来威风,实际上力道一点都不咋地,三十步外你站着让他射都不一定能打死人,一点的准头都没有。在八旗骑兵的猛烈冲击和万箭齐之下简直就是些靶子,还不如一根长矛好使!要不怎么说旗人这天下就是骑射得来的呢?两辈子传下来的经验之谈,那是一定不会错了,今遭碰上了自己这铁杆的八旗大兵,正好一威风!
旁边的兵丁见他如此轻松,顿时间精神抖擞,扯着嗓子答应一声,操起海螺号“嘟嘟嘟”的吹响。
下面正在纵马肆虐的一伙子清兵立刻闻声停止闹腾,拨转马头纷纷从村子周围汇集起来,赫然有一百多骑兵!除却仍旧在半山腰攻击道观的两百号人以外,剩下的一百多步兵紧随其后列成阵势,朝着村子下边缓缓逼来的军队气势汹汹的压了过去!
村子下面,一百多选锋营士兵此刻已经越过外围的田地,巡游在外的两支清军斥候早已被姜宝生率领的精悍手下全都干掉,所以他们都快到了近前了才被现。而托大的清军一看来的居然只有这么点子人,仗着自己的一百多骑兵浑然不当回事的直接冲过来,却正中了张昊的下怀!
他正担心没力法将清军聚集起来一网打尽呢,想不到对方竟然这么识趣的聚成堆凑过来了,当下毫不迟疑的出命令,分成十来个班组的散兵线立刻向着中央靠拢,在村子外面大略平整的山地草坡上列成宽达六七十米的两列横队,手中火枪纷纷扬起。对准了前方挥舞着马刀嗷嗷叫唤的清军骑兵。
一百多名骑兵稀稀拉拉看似毫无阵型的聚成一堆,为的佐领眯起眼来轻蔑的扫了一下那单薄的火枪阵列,咧开嘴嘿嘿阴笑道:“就这么点破人也敢跟老子叫阵,当真活得不耐烦了!小的们,都给老子记住了,待会冲的时候别太狠,省的都把人弄死了没法跟参领大人交差!来呀。跟老子冲那!”
他手中马鞭一挥。“啪。的甩出一声脆亮的爆响,一百多骑兵应声大叫起来,纷纷挥舞马刀催动马匹,沉重的马蹄踩踏地面出隆隆的爆响,一股如狼似虎的汹汹气势直透战阵!
两军之间相距不过一里路,马队小跑着转眼冲到三百米左右。眼瞅着正要加快度律阵,按照清军熟悉的过往经验,前面的人应该要崩溃四散奔逃了,但状况却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之外!
张昊咬着后槽牙嘿嘿冷笑道:“这帮***竟然是八旗兵?!果然是不知死活的废物,当真以为他们这骑射能比得上火枪?!全军预备……放”。
“砰!”数十条火枪整齐划一的爆。凝成一道沉闷的炸响,数十枚尖头弹丸急旋转着冲出枪膛转瞬间跨越两百多米空间,带着摄人心魂的啸叫“噗哧噗哧。一头扎进昂头准备急奔的马匹身上,指头肚粗的铅皮枪弹在一瞬间变形破碎小巨大无匹的动能当即在其体内撕开拳头大的伤口,一个个坚固的骨头应声碎裂,十几匹军马“淅沥沥。咆哮着一头栽倒在地,清军马队顿时乱作一团!
正拿着千里镜准备看好戏的参领失声惊叫起来:“这他娘的怎么回事?!见鬼了”。
-------------------【第三十八章 痛宰鞑子(二)】-------------------
门领大人吊然纨绔浪荡,但见识眼力却泳是有此的,公汀尹镜真真切切的看到,两军之间明明隔着一百丈左右的距离,那帮叫花子似的火枪队居然就提前开枪了,他们还就打中了,还将十几匹马当场放挺了!这要不是听得明明白白那人吼马嘶的动静绝不虚假,还以为他们合伙在演一场好戏呢!
刚刚提起度的骑兵被这完全出乎预料之外的一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但带队的佐领当场脑袋蒙了,其他人更不消说根本转不过弯来!这可是他们从来没听过的事儿啊,怎么看都跟邪法子似的,一个人举着的小火镜,啥时候能打这么老远了?简直比俩人抬的九头鸟大饶还厉害,甚至比一般的弗郎机炮也不遑多让啊!
一排火枪下来基本没直接伤到几个人,大多数直接命中了马匹,剧痛令军马乱蹦乱跳左冲右撞,一下子将本就零散的阵型搅得稀巴烂,有的突然一头就栽倒在地,将上面的人直接砸在底下,立刻筋骨折断,惨叫连连!
后面的人反应快捷的赶紧提起马身飞纵而过,勉强躲开,有的一惊之下忘了作出足够快的反应,不是被惊马横着撞歪了,便是被直接绊到在地,一个跟头栽出去,顺着山坡滚出老远;最惨的是摔下来半截的,一只脚险进马镫之中被拖着满地乱滚,登时给四凸不平的石头撞得头破血流!
混乱之中,佐领好不容易重新整顿起阵型,骏马四蹄翻飞已经奔出百十余米,对方居然没有出第二枪,心惊肉跳的佐领心中暗自思忖:“这帮厮定然是只有那一下子本事,歪打正着的打中了几下,那破鸟枪装填老慢老慢的,快点冲过去兴许直接就给他冲散了,那时候便要由着自己任意折腾”。
尽管这帮人当兵多年基本没有实战经验,但老辈传下来的本事却还没有完全忘光,知道这时候最要紧的是冲到近前不让对方有第二枪的时机!所以在稍微一乱之后再次催马加,呼啸之中眨眼就逼近了百米之内!这一阵乱腾的缓冲,刚刚打完的第一排已经重新装好弹药,张昊沉着冷静的紧盯着对面看似凌乱实则错落有致的骑兵阵型,心中飞快计算着彼此之间的距离,眼看对方到了七八十米的地方,高举的军刀再次丹力下劈!
第一排火枪再次打响,“砰砰”。的闷响爆豆一般炸起,四蹄翻飞的骏马应声又是翻倒了十几匹!但其余清军并没有减,随着一声响亮的嗯哨猛然间四面散开,从相对密集的三角锋阵眨眼变成并排齐的一字横阵,高举大刀照准了火枪阵列就要一举突破!
张昊扯着嗓子高声大呼:“第二排,射!掷弹手,投弹!”
错开站立的第二排火枪手应声扣动扳机,这一次不在是漫无目的的散射,而是集中全英所有枪法最准的士兵两人一组各自瞄准正前方目标的点射,清军自以为聪明的忽然变阵不但没有取得意料中的效果,反倒给了对方更多可以自由射击的目标!“砰砰”一阵凌乱不齐的枪声响过,打中的马匹和人足有二十来号,一下子将进攻的阵型打得漏洞百出!
十几名身强力大的掷弹兵应声出列,抡圆了胳膊将拳头大的“震天雷”用力丢出去,目标正是前方二十米开外!骑兵冲击的度每秒钟十米左右。两者相对度几乎相等,不等那一个个圆溜溜的铁家伙落地。弓线就已经燃烧到底,“轰轰轰。的爆炸顿时间连成一片,一个个直径过丈的大火球带着滚滚浓烟将数十名骑兵悉数卷了进去!
爆炸产生的碎片杀伤力甚至比不上尖头弹,马上的清兵又大部分穿着皮甲且伏在马身上,被直接命中的人极少,黑火药的爆炸力能够把人掀翻,却难以直接将雄壮的马匹当场崩死,但碎片划伤带来的剧痛和那一声声响亮的爆炸却将天性胆小的马匹给吓坏了!这些当样子多过实战的军马大部分没有受过爆炸惊吓练,眼瞅着就要冲到火枪队列之前了,却纷纷惊恐的嘶鸣着猛然刹住脚步,瞪大了眼珠子用力往后退缩,却将后面撅着屁股的清兵陡然间丢了出去,摔得七零八落!
入关之后短短的二十多年间,八旗兵的堕落腐化度只能用骇人听闻来形容!这些平日里驻扎在大城市之中,藏在满城之内作威作福安安稳稳混日子的老爷兵拿着比绿营高出四倍的军饷,吃着铁杆庄稼整日里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练的时间十不存一,几乎就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别说他们这类驻扎外地的驻防八旗,便是京城的禁军八旗那帮人天天在皇帝眼皮底下,照样在军演之时糊弄人,战斗力比起绿营已经差了老远!平时吓唬吓唬毛贼百姓还凑合,真碰上了硬茬子,便彻底现了原形!
这一百来号骑兵平时耀武扬威煞是威风,但军马养护已经大不如前,根本没有先祖那些将健马蒙着眼睛一点点练出来的素质,便是在旁边放个鞭炮都可能吓着,如今装填了半斤黑火药的“震天雷”就在耳朵边上骤然炸响,动物的天性顿时占了上风,不管不顾的撩开四蹄彻底失控,死都不肯往那片貌似危险的烟雾之中冲!
如此快的奔跑刹车的后果何其严重!当场有十几人措年不及当了。勉强控制住身形的清军给吓得魂飞魄散,左右一看尽是翻滚升腾的呛人烟雾,一个个方才还一起挥着刀叫嚣的同伴不是给打翻在地,就是摔得断腿折腰起不来,最倒霉的则被纷飞的弹片削掉脑袋惨死当场,那尸身却神奇的挺在马背上朝天喷红的白的!
别看他们方才蹂躏村里面老百姓的时候残忍凶狠不当回事,这看到了自家人的惨状却心中惊悚不已,一个个神色大变心脏几乎纠结成一团,二话不说拨转马头转身就跑!
骑兵佐领这时已经彻底傻眼了!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碰上这么一介。硬茬子,两军这还没碰上头呢就给打残了全部,早知道对方火器这么厉害打死也不直接冲阵了!左右一看还算完好的马匹人手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且大部分都乱哄哄没了主心骨似的乱转,正在犹豫着是不是继续冲下去的时候,前方烟雾之中猛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随即一片闪亮森冷的枪刺斜指着他们倏然闪出,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着,如同几十米宽的大墙一般迎面逼了过来!
“步兵枪刺冲骑兵?这他娘的开什么玩笑!真当老子是纸扎泥捏的?”。骑兵佐领登时给气坏了!他只听过步兵被骑兵骤然冲击杀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的,也曾听过大队步兵严防死守结阵对抗骑兵冲阵的,但从来没见过有人居然敢凭着一点点步兵和单一的枪刺就逼着骑兵反冲锋!
“嘭嘭嘭嘭”。整齐的脚步声踏着一个稳定的节拍不断向前,一秒钟两步的度震动着大地,几十米的间隔十几秒钟就从容跨越过去,一百多名衣衫褴褛的士兵目光沉静的紧盯着前方高出他们一大截的骑兵,毫不畏惧,煞气凌人!
“他***欺人太甚!小的们,都跟老子上啊!砍死这帮打黑枪的王八蛋!”骑兵佐领扯着嗓子大叫一声,脚跟用力一磕马肚皮,催着惊惧的马匹勉力往前,右手中抡圆了马刀照准枪刺丛林搂头就朵!
队列之中,一条一丈多长的钢杆长枪陡然间毒蛇一般的窜出来。间不容之极擦着枪刺倏然扎出,一尺多长的百炼精钢枪头掠过马鬃斜斜插入佐领的胸口,随着“嘿,小一声暴喝,硬生生将他挑的飞起来,凭空跌扑三丈多远“噗通。一个马趴砸在地上,口吐鲜血爬不起来了!
邱和尚黑着脸从人丛之中一步跃出,“呸”一口浓痰吐在地上,恶狠狠骂一声:“不用打枪老子照样杀你”。抢到马前纵身一跃翻上马背,手中大枪“扑棱棱。一抖,暴吼一声抡圆了照准旁边的一名骑兵搂头砸下去!
那骑兵早已给连番剧变给吓得傻呆呆不知如何应对,猛然间钢枪落下躲避不及,“啪嚓。一下脑袋瓜烂西瓜一般砸的碎烂!邱和尚一口恶气还没出来,双手一振枪身笔直向前,两腿用力夹得胯下马痛嘶一声猛然窜出去,本着乱糟糟堆在一起的其他骑兵冲了过去!“唰呢”两道寒光闪过,又是两颗人头削掉!滚烫的鲜血冲天数尺泼了他一身,他却满不在乎的擎枪望天,哈哈大笑!猛恶之状,如同凶神!
阵型大乱的残余骑兵哪里来得及动冲击,反应快的摘下弓箭胡乱射出几下,结果那箭矢扎在对方身上却只震得人身子一颤,紧接着居然没事人似的继续前进!也有人抢起刀来打算狠狠砍劈几个,冷不防那成排的枪刺齐齐扎过来,连人带马的穿出十几个血窟窿!
提不起度的骑兵陷入到步兵枪刺包围之中,跟活靶子没什么两样!剩下还算完好的二三十骑见势不好磨头就跑,根本不顾身后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上百袍泽成了敌人的刀下鬼,一百多选锋营士兵手下毫不留情,锋利的枪刺“扑哧扑哧。一顿乱扎,登时将套不迭的清兵全部扎死!
原地停留了几十秒钟清理枪身装填弹药,仍旧站成两排朝着被甩在后面的一百多八旗步兵步履稳健的逼了过去!
半山腰的参领早已经看傻眼了!如果说一开始的火枪远射杀给他的是惊吓,转眼间一百多气势汹汹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对方则几乎完好无损,这样严重不成比例的战果彻底把他吓坏了!半点方才的嚣张做派也没剩下,一叠声的催促旁边的跟班:“都他娘的还愣着干嘛?!赶紧把山上的兔崽子们都叫回来,齐心合力把这帮鬼家伙给爷挡住喽!千万别让他们靠过来哇”。
哪里还用他来催促,那帮子跟班早都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的冲上山去叫那些攻打道观的人往回撤,这时候山下又是一阵枪响,那一百多步兵隔着两百米的距离居然被当场扫倒二三十号,余者一声喊乱哄哄的朝着半山腰败退!
张昊一百多人终于走进一片火海的村庄边上,一看那四处都是倒伏在地的残缺声体,一听那熊熊大火之中犹在惨厉啼号的声音,所有人恨的咬断钢牙,血贯瞳仁!
邱和尚骑着马飞绕村子一圈,将奔走不及的十几名清兵扎死当场,兜回来时眼角都气的崩裂,恨声叫道:“杀千刀的狗鞋子!这村子里的老弱妇孺都给他们杀绝了!今天不灭了这帮畜生,
张昊不是不知道清军的残暴,但做到这种份上的确是平生第一次见到!饶是他心性坚毅,此刻也不由的怒火充塞胸膛,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一股子自灵魂的恨意给撑爆!这等以杀人取乐,拿人命当儿戏的行径简直枉披了那一身的人皮,畜生都不如!这样的人,仍旧让他们继续留在世上,那是对人这个高贵种族的亵读!
“杀!一个不留!”低沉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网硬森冷的卓眼,张昊猛然扭头冲着所有人厉声喝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也不要去管什么弹药消耗!不惜一切代价,将这帮丧心病狂的鞋子斩尽杀绝!通知庄亦凡,不要再迂回等待了,立刻给我冲出来,我他娘的等不及!”
作为一个后世人,张昊从来没有想象过仇恨的情绪会在自己身上迸的如此强烈,平生第一次他兴起了要主动杀灭一群人的念头。
他原以为自己的血已经被后世那凉薄肮脏的世界沾染的没了热度,但今天碰到这样一幕时,他陡然觉原来自己的血从未冷过!这一亥,他突然理解了史不绝书的那一行行血泪染成的仇恨是何等的深刻,也明白了这时代的汉人对鞋子的恨意是如何得来!看了无数次的揭文字。那蔡竹难书的累累罪行血案,都比不上亲眼看到这样一幕来的惊心动魄!
也是在这一刻,张昊的心中真正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那便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磨砺无数的刀锋,将这样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彻底从人世间抹除掉,还这世界一个文明的朗朗乾坤!
“杀勒子”。平生第一次他喊得如此投入,如此咬牙切齿,如此理所当然,如此迫不及待!
“杀啊!不要放走了一个教子”。所有的士兵爆出激烈的吼声,整齐的队列一分为二,左右包抄绕过燃烧的村子,朝着前方山脚处正在紧张整军列队的清兵大尖冲去!
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响彻云霄,下一废一阵呼啸声从西侧山林里猛然爆出来,庄亦凡领着剩下的山地营士兵大声咆哮着冲出来,举着枪刺直冲清军侧翼!
回撤的清兵此匆已经汇集了山上下来的其余人马,三百人分成左右两个圆阵将参领亲军团团保护在中央,方才还兴高采烈打得起劲的步兵骤然见道三个方向气势如虹大声呼喊的那么多人马冲上来,一时间慌乱的情绪四处弥漫!
眼见三面人马举着枪刺冲到百步开外都没有射,清军参领忙不迭的命令射箭阻截!八旗兵丁会耍弓的人倒是占了大半!一声令下一百多张弓弩齐,锐利的箭矢“嗤嗤嗤。的裂空飞起,乱糟糟的朝着三股人马狙射!
张昊岂能容得他们占了先机,挥刀一指百枪齐,圆阵外围的密集清兵队伍立刻跟割草似的倒下一片!余者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后缩脑袋,第二波射击紧随跟上,一百多清兵组成的侧翼如同洋葱一般被录下两层,阵营立时大散!
清军参领吓得亡魂大冒,手足无措的原地转了几圈,忽然醒悟过来似的指着几名佐领大骂:“你们都他娘的吓傻了?!还等着他们装弹药哪?赶紧的冲上去砍他们,砍那!”
他喊得容易,那些佐领们却也同样给吓坏了,连推带打的硬逼着手下兵丁举着大盾往前蹭,不到百米的距离磨了足有一分钟都没走出二十米去,刹住脚步的“震旦军。士兵却已经再次装弹完毕,火枪重新举起又是一次齐射!“不打了,这他娘的见了鬼了啊!”清军彻底崩溃!一个个丢下沉重的大盾转头就跑!几介。佐领扭头一看,参领大人居然带着手下抢了马匹夺路往后山奔逃了,更加的没了斗志,一声喊“呼啦啦”的四散奔逃!
张昊一看机不可失,挥刀大吼:“全军追击,不要放走一个!”拔出手统丢下背包一马当先的快步冲了出去!
其余士兵有样学样随手丢下负载,对着清军屁股打出弹丸,挺着枪刺大步狂追!两面包抄之下清兵没了办法只好向东面树林奔逃,不料网网跑出去没有几百米,陡听得山上一阵大吼传来,上百名身穿道袍的青壮手中挥舞着棍棒兵器斜刺里猛然杀到,一下将凌乱奔逃的队列彻底搅得稀巴烂!
清军给这突如其来的惊吓阻了不过十几秒钟,后面的“震旦军”士兵已经杀到!刀枪并举乱砍乱杀,风卷残云一般将一百多清兵当场杀掉,剩下四五十人丢盔卸甲亡命奔突,一头撞进东侧山林不久就碰上高不耳攀的徒啃山壁!养尊处优惯了的他们哪里比得过整天在山里窜的“震旦军。和当地百姓?往上攀爬了没几步就被追上乱刀砍死!余下寥寥几人兜了个大圈,追着参领大人那几十骑朝着谷口方向猪突狼奔!
清军参领胆子不行打仗不济事,却练得一副好骑术,一手抱头伏在马背上竟是冲在所有人的最前头,两里多地快马加鞭一转眼就冲到尽头,眼看就能穿出狭窄的谷口逃出生天,冷不防前面站起两排整齐的士兵,一阵火光伴随着爆响震动山谷!
-------------------【第三十九章 手刃血仇】-------------------
二收窄的狭道户间本身只能勉强容纳两骑并排行击,口六名清军骑兵被迫簇拥成一团狂奔到此根本谈不上什么阵型,一个排的“震旦军”骤起难,三十多条火枪在如此狭小的环境里密集攒射,其杀伤效果可想而之!跑在最前的几骑根本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便被当场打个正着,纷纷出一阵惊恐的惨嚎跌扑在地,又引起一阵连续的碰撞翻滚!
“这里也有埋伏!今回搞不好要玩完!”一个绝望的念头猛然爬上来,清军参领满脑子的惊惶震撼终于汇集成无法挽回的害怕,随着胯下马匹的惊声嘶鸣再也掌控不住身体的平衡,身子一软失手从马背上摔下来!
“少爷!参领大人!”勉强刹住马匹的其余清兵纷纷惊呼起来,故不得继续前冲打破阻碍,反身落马抢着去救自家的老大,七手八脚的将其从地上拉起来重新扶上马。
那参领给这急转直下的状况搞得脑子有点不大清醒,任凭一众手下如同布娃娃似的摆弄,全然没了一个军队长官应有的镇定和胆气不出一个符合身份的命令!倒是手下人当中有一名老行伍出身的包衣奴才还够冷静,百忙中一看前面阻路的人数似乎并不多,吆喝残余的人集中弓箭猛射几轮,然后俯身马背就准备疾突破!
谷口中,负责阻敌守卫的“震旦军”排长大半个身子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眯缝着眼睛盯着几十米外的清兵一举一动,一看对方在两轮齐射被干掉一小半后居然还不崩溃,不由的眉头微微一皱,扭头冲旁边的人果断命令:“点火!”
旁边的士兵弯指头在嘴里用力吹了一声口哨,前方侧面树林中,一名满身伪装的士兵翻身蹲踞起来,摸出钢轮尖镰“嚓嚓”几下点燃一根黑蛇一般蜿蜒在草丛中的导火索,“嗤啦。一声轻微的爆响,明亮的火头伴随着一股轻烟疾燃起!
那士兵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身形灵巧如猿猴,连蹦带跳几个起落冲出十丹米外,就势往一棵大树后面一趴,扯着嗓门大叫一声:“大水来啦!”
不管是正面堵路的士兵还是其他地方埋伏的,一听这个暗号纷纷就地一蹲藏在掩体后面,几秒种后,就听“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团火光在离着清军不到三丈远的路边骤然腾起!一大堆摞起来足有两米多高的碎石头堆徒然炸开!
也不知道那底下埋了多少火药,这一声巨响竟然形成一个直径三四丈的巨大火球,足有数千斤重,大不过西瓜小不过拳头的石块在狂猛的爆炸中呈扇形朝着路面横扫,刹那间覆盖了过十几丈的广阔空间,每一块石头都迅如出膛的子弹一般,带着巨大的动能激射开来,簇拥在旁边的清军骑兵猝不及防,当场被铺天盖地的石块淹没在其中,带着数百斤甚至更大力量的石头砸在马身上,马匹当场筋断骨折横向飞出;砸在人身上,登时将血肉之躯拍成肉饼,连惨嚎都来不及出一声就被巨力掀飞开去!
“轰!哗啦!”几十骑兵被爆的火焰浓烟和碎石吞噬进去,如同一把巨大的扇子硬生生扫在侧面似的,当其冲的十几个连人带马的飞起来砸出数丈,比较靠后的人被激飞的石头砸的头破血流,巨大的炸响震聋了他们的耳朵,冲击波将地皮上的草木枝叶都折断卷起,连同他们人在其中裹挟着歪倒向另一旁!
浓重的烟柱翻滚着冲天而起,爆炸对面的树林之中犹如被无数枪弹瞬间扫过一般,数十丈内的枝叶断碎崩飞,翻翻滚滚犹如龙卷风洗礼过似的,密密匝匝的碎块中夹杂着大量尸体残片血肉“稀里哗啦”的落下来。将伏身在掩体之后的士兵搞得灰头土脸!
足足两分钟后,浓烈的烟尘被峡谷中呼啸而过的山风吹开,“震旦军。士兵们从掩体后面冒出头来,扑打掉身上的灰尘垃圾,抬头看向爆炸的核心。那里原本簇拥在一起的几十名清军骑兵此刻趴倒了大半,被当场炸死的足有近二十人,剩下的十来个失魂落魄的在地上四处乱爬,被震聋了耳朵吓坏的马匹早已跑得不知去向,呛人的焦糊味从尸体和树木上弥漫开来,一个直径三四米的大坑出现在爆炸核心,原本堆在那里的数百块石头都已经一扫而光!
摇摇头扫去身上的脏物,带队的排长提着火枪站起身来小心翼翼走到近前,却见那清军参领奇迹一般的完好无损坐在地上,两眼神光涣散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嘴里面不住的嘟囔着什么,却听不出具体的内容,显然是给爆炸震晕了。
“火药放的有点多!对付这么一点点鞋子,有点小题大做了,嘿嘿”。排长自嘲的一笑,心中稍稍有点后悔,方才听了总制大人的命令,他将全排人手中多余的火药都集中起来做了一个大埋伏,按照上面传投的定向爆破手段设了个碎石雷,不料想爆炸起来的效果居然如此恐怖,竟然将二三十骑的清军一下子给搞垮了,这效果着实有点夸张啊!
没过多久,张昊领着上百人马紧追溃散的清军屁股到了近前。一看那呈放射状摆布开来的人马尸。再看那巨大的爆炸坑,心知道这帮家伙一你屯了折腾,不讨好外却是没有放击了勒年的头目,心入好!
经过几分钟的缓冲,那参领嗡嗡叫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一些,抬头一看手下们基本死伤殆尽,剩下的都当了俘虏,被人用枪刺逼到角落里瑟瑟抖,登时吓得魂不附体!待到张昊提着长刀来到近前,用冷飕飕的目光打量着他时,心里的害怕到了极点,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叫起来:“不要杀我!我爸爸是吏部侍郎!”
张昊呲着呀嘿嘿冷笑一声:“我管你爸爸是狼是狗?!今日你已经恶贯满盈,先给这满山的冤魂赔上点利息再说!来人,给我把这个狗数子拖回去!让那些受害的父老乡亲们亲手报了血仇!”
几名士兵早已跃跃欲试,闻言兴奋的答应一声,七手八脚的冲过来将那参领抓着手脚提起来,一路疾走来到村庄下面,“噗通。用力摔在地上!
这时候,对清军溃散士兵的追杀已经告一段落,一股血性尽情释放之后,原本守卫在道观内负隅顽抗的一百多青壮纷纷回到村子旁边,眼瞅着被烧成一片白地的家园目眦欲裂。大多数人的家小来不及逃走都已经被清军害死,不是被当场砍杀刺死,便是被大火活活的烧死在里面,此刻暴怒过去,一看家里亲人的惨景,忍不住痛哭流涕嚎啕不已,一片悲声四起,笼罩在烟火之间!
眼见震旦军士兵压着参领和十几名俘虏来到近前,集痛欲绝气怒交加的村民们怒火冲天,纷纷操起家伙“呼啦”一下冲上来,嗷嗷大叫着就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张昊站在一块两米多高的卧牛石上,扯着嗓子大声呼喊:“众位乡亲父老!祸害你们的教子已经大半伏诛,罪魁祸已经擒拿在此,为死难的亲人报仇的时候到了!我知道,你们心里面恨不得生吃了这些该死的杂碎,但是我认为,不能让他们死的太痛快了!大家伙都排好队,每个人都拿刀在他们身上切一块下来,一人一刀,不许多拉!”
“杀了他们报仇再”。百多人山民泪流满面的大声疾呼,纷纷举起手中武器叫嚣起来!清军参领和十几名清兵被捆在临时立起的木桩子上,在震旦军士兵的维持下,一个个咬牙切齿的走到近前,手持利刃逼到他们旁边!
那清军参领听张昊那么一说,再一看那些山民的扭曲的面容表情,吓得裤裆里一热屎尿齐流,撕心裂肺的惨嚎:“救命啊!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家里有钱,我给钱!很多很多的钱!”
一名青年手持牛耳尖刀来到他对面,两只赤红的眼睛在他拔得精光的身上打量一番,强忍着将其乱刀捅死的冲动,瞅准了胸口一点白哲粉嫩的皮肉“嗤啦。一刀剜出鸡蛋大的一块,丢到口中“嘎吱嘎吱。咀嚼几次,“呸”一声吐在地上!
参领“啊啊”的尖口斤起来,如同被爆了菊花似的用力扭动着屁股腰身,却是不能逃过丝毫,眼睁睁看着那锋利的尖刀将皮肉一点点的割去,赤红的血水瞬间把他染得一身红色,剧烈的疼痛令他痛不欲生,却偏偏不能昏死过去,甚至有两名士兵还用力将他的眼皮扒开,令他一点都没有落下被一刀刀切割开来的残酷景象!
十几刀下来,那参领终于架不住剧痛和恐惧的双重折磨,白眼一翻“咯。一声昏死过去,旁边的士兵探指头一试,冲着张昊摇摇头道:“这***吓死了!”
张昊心底下的戾气此刻已经被完全激出来,咬着牙根冷森森哼道:“就这么死了?哼哼。便宜这个狗东西了!再拉一个上来!必须让所有的父老乡亲都亲自报了血仇!”
“好嘞”。那些士兵们心中的血气似乎也给彻底激,这血呼淋拉的场景不但没有令他们反感,倒是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手脚利索的将另一名清兵拖到近前,那家伙一看双眼翻白被切割的体无完肤的参领大人的惨样,当场吓得浑身瘫软耸嗦成一团,连开口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
在场的一百多青壮几乎每一个都有亲人被这股清军祸害,一半人直接全家死光!如此的仇恨是怎么都洗不干净的!此刻有了洗雪的机会,没有一个肯放过,各自操着尖刀冲上来疯狂的下手,十几名完好的清军俘虏不出片刻便被彻底割成了零碎!
一百多大老爷们手捧着仇人身上割下来的血肉,冲着被烧毁的家园、被砍死烧死的亲人痛哭流涕悲痛不已!张昊与众多的士兵们纷纷脱下头盔,对着这人间惨景默默的哀悼,心中涌动着一种无力的痛悔!
邱和尚引着一名老道士来到张昊面前。指着他介绍道:“老牛鼻子,这是咱们军里的张总制大人,统领全军上下的总帅!今次若非他全力救援,你们可就全都成了鞋子的刀下鬼啦!”
那老道士生的鹤童颜道貌岸然,冲着张昊打个稽躬身施礼,面色惨然的说:“多谢张总制的活命之恩!三清观上下数百老小永感恩德!请受老道一拜”。
张昊一点好心情都欠奉,草草冲着老道还了一礼,肃然道:“感恩戴德没什么必要,再怎么也换不回这里死难的数百父老的性命!道长,你今日应该明白,一味的避世也躲
老道惨然道:“我怎么能不明白?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亲友子弟,更有我的血亲,横遭此等劫难,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愧为人子!奈何天下大势如此,无法抗拒啊!”
“只要你想,这天下没人能够勉强你做什么!归根结底,还是你们只想着逃避躲藏,而从没想着凭自己的力量去抗争,去争取自己的活路,子孙的未来!”张昊毫不客气的反驳了回去!
这山村和道观之中现存的青壮就有一百多号,加上被杀死的人,必要时能够聚集起的抵抗力量至少能有两百人以上!倘若真有足够的抵抗之心,倘若对勒子又一点的警惧之心,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被偷袭,怎么会被这么如同猪狗一般随意的屠戮一空?!等到现在痛哭流涕,悔之莫及!
老道对张昊的话默然无语,却无从反驳,只是连连的称颂“无量天尊”不已,张昊听得心头烦乱,摆摆手说:“现在虽然将进犯的教子都杀了,可天下间的勒子仍有百十万之众,杀之不尽灭之不绝,我们不可能长期停住在此,现如今永宁附近打得天翻地覆,迟早还会有人来的,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么办?”
老道凄然一笑:“还能怎地?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不昌,遂使此等妖魔般勉横行世间,我等无处可藏,退无可退!张总制既有经世济民之心,降龙伏虎之力,贫道愿献出一切资财,襄助你成就大事。还这朗朗乾坤重归太平!”
张昊冷笑一声:“我不稀罕你们那点东西!只要我想,这天下间的财富信手可得!我只冉你,这么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老百姓该如何安置?难道仍旧跟你这么糊涂过下去么?”
老道嘿然不语,半晌之后摇了摇头:“便是我想,他们只怕也不能答应了!倘若张总制肯收纳他们的话,一应所需贫道一身承担,这方圆百里之内的消息,也一并归了老道通报查探!”
“好!”张昊一口答应下来。
经过初期的冲动之后,张昊很快的冷静下来,现状已经如此,他也无力改变什么,死去的人终究无法挽回,他所能做到的,不过是帮着众人勉强复仇而已!可仅仅是杀了这几百号教子就能解决问题么?满清一统天下,掌控着数千万人口和纵横数万里的江山,一天不能将这满眼的黑暗彻底消除,就一天不能彻底改变这个时代,彻底改变这些悲惨的事件重演!
放在以前,他心中想的只是如何的生存下去,甚至有带着人远赴海外重开天地的想法,不愿意卷入这黑暗时代的种种纠葛。可现在已经明白,那最黑暗的时刻还没有来临,这天下汉人的血性还没有被消磨干净,仍旧有无数的人在奔走呼吁,在矢志兴复,在想方设法的将那传承千古的华夏正统保持下去!即便是这山野之中的平凡老百姓们,他们躲避的也不仅仅是异族统治的暴政,他们心中那一抹身为炎黄正统的骄傲。仍旧没有消失殆尽啊!
张昊以前从来没有来得及想过,到底这时代的人坚持是为了什么,跟方以智这样的当世高人理论,得到的结果也只是“反清复明”的所谓衣冠正统。
但真的只是这么简单么?张昊扪心自问,他从后世的眼光去看,结合这时代的种种切身感受,想到的却是另外一种结果,这时代的人真正想要兴复的,未必只是那头上的髻和身上的汉服而已!他们真正在兴复的,在保持的,却是前明几百年来潜移默化中逐步形成的一种开放的态度、自信自立的气魄!和包容并蓄海纳百川的胸襟!
大明朝有什么?帝王家天下的时代,万事万物都差不到哪里去,东林党和理学家的种种陋规恶习更是令人作呕的糟粕,但有一点却不能否认的,便是大明朝的强大自信心和对于世界之外所有未知知识、文化的尊重和积极的吸收容纳态度!正是这样的态度,令明朝最后的五十年间,能够对来自西方世界的种种学问种种文化抱有开放的态度,能够清醒的认识并接受,笑话吸收为己用,融汇成对自己更加有用的东西扬光大!
这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任何一个民族一种文化,只有能够不断地接受新的东西,勇敢的开拓更大的视野,才能够长久不衰!而大明朝不管吏治如何差,帝王如何昏庸,这等维持种族文明延续的根本却始终朝上展!
可满清的统治带来的,却是史无前例的大倒退!他们的“剃易服”不仅仅改变了一个民族的传统习俗,最大的罪恶却是将一个几千年古老文明的创新、开放的思想文化全部禁锢了起来,导致了数百年间一成不变的腐朽倒退!这是一种永远不可饶恕的犯罪!它的影响甚至是全人类的!张昊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这个,在今天真正见识到了这些愚昧残暴的兽性民族肆虐的结果之后,他第一次下定了决心,要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个肮脏的时代彻底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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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新城基地】-------------------
一百多驻防八旗兵的仓军覆没造成的影响极其巨大!数个心习侥幸逃脱的清兵几经周折找到攻入永新的大部队,将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报告之后。下到几个参领、上到副都统根特全都被惊呆了!
入关二十多年,八旗兵骑射无敌的说法给那些没良心没骨头的文人刻意四处宣扬之下已经天下皆知。便是满清鞋子自己也都错以为这种说法是真实不虚的,加上这些年来基本上没认真出力打什么仗,如此成建制的被消灭的事情有日子不曾生过了!以至于猛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们下意识的以为这是在谎报军情!
可四百多人的确都回不来了!再加上那些清兵绘声绘色的将那支擅用火器凶狠无比的偷袭军队之形象描绘出来之后,一个近几个月来如雷贯耳威名赫赫的旗号立刻进入他们的眼日月神兵。!
又是这伙打着前明旗号的悍匪做的好事!根特和一众满清官员闻听之后不由的纷纷倒吸凉气。再也故不得怀疑这件事的虚实。这么长时间来,他们已经接到了几十次关于这支人数不多、但装备和战斗力极为精悍强大的队伍的报告,无一例外都把他们形容成天兵天将一般不可战胜的存在,一些威力巨夫的兵器更是给夸上了天去,比之前明文人们嘴里的“一炮糜烂数十里”的级武器都不遑多让!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无敌!
此事到底真假虚实,一众官员们没有亲自碰上过也没有办法说得清楚,可现在四百多八旗兵死在山里了,这个事情就大条了!他们的生命价格比四千多绿营都要高十倍,这都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们那,怎么就能够给那些泥腿子山匪给弄死了呢?更不要说领头的那位参领还是户部侍郎的儿子。即便是根特不怎么在乎对方,却也不得不头痛后面必然会生的一系列弹劾、追究责任!
幸而这个时候。平叛战事已经接近尾声。虽然没有等来其他地方更多的反叛和朝廷期望中某些人的异动,总算也是将大部分造反的义军剿杀的差不多了。永新、永宁一线全部肃清,残匪已经被围困于武功止中无处可去,假以时日饿也饿死他们了!
在此情形下,根特腾出手来派出一万绿营大军杀入山中,打定主意要将这伙已经名号响亮一时尤甚于那些反贼。中兴天军。之上的家伙全部剿杀消灭,可他们在山里追逐了整整一个月,直到冬天降临了都没有抓到一根毫毛!
抓不到再正常不过了,因为张吴他们早在许久以前就抽身撤走了!
三清观一战剿杀四百余清军之后,张昊就意识到自己这回正式捅了马蜂窝了!四百八旗兵的重量比起此前一个多月杀死的绿营兵总和都要高!再一介”他们此番出击的种种战略目标也早已额完成,再继续搞下去便是等不来清军的疯狂报复,自己也会在过度疲惫、补给跟不上、运动空间减小等等条件限制下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最终全部陷进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仅仅在那两天之后,他便带着全部人马从容抽身后撤,经蜀前水乘船顺流直下离开了山区。越过赣江回山寨去了。
三清观也同时彻底崩解,在收拾死难者骨骸重新安葬之后,一百多失去了家园和亲人的幸存者再也没有继续躲藏下去的心情,被仇恨与怒火烧得心血烫的他们毫不犹豫的加入到反抗者的阵营。跟随张昊他们一起离开。道观主持和原来的正经道士们散尽资财,在尽可能让张昊他们带走金银细软之后。又联络附近的义军和已经收编的残部分批将粮食等物资悉数分散运走,最后一把火将道观烧成白地,飘然远去。
除此之外,已经被收编的新“日月神兵。小的转移工作也同时展开。一股股少则几十人、多则一两百人的武装沿着几条出山的河流辗转离开隐藏驻地,到达赣江边上的接应点分批渡江,而后在“震旦军”职方司配合下轻装绕过泰和进入宁都、转道建昌府,昼伏夜出的朝着目的地”新城五福镇前进!
自从龙泉战后,清军在吉安以南地区的防御力量明显不足,作战重心转移至西部山区,赣江沿岸的防卫空档多不胜数,根本没有对转移阵地的众多轻装人员造成多大的困扰。一直到这些人零零散散的越境到了在此次反叛风潮中一直风平浪静的建昌府境内都无人觉。而到了那里之后。近二十年经营下来的无数反清力量便顺利的接上头,令他们无惊无险的直趋目的地。
而在他们的前面,张昊却早早的带着几个人翻过高湖山经兴国抢在前头赶往目的地。回到山塞中仅仅休息了两三天,交代下一应事务之后,张昊便立刻提出来要去新城五福镇查看选定作为基地的那片地方具体的状况。
尽管手中已经有了方以智提供的极为相近的地图,和后来职方司按照新方法制作出来…旧乞池形图,张昊仍旧不太放心,不亲眼验证过那里的心浙糊件确实可行。他不敢将以后的所有基业贸贸然压上去!否则到时候出一点砒漏都后悔莫及!
此番出行,除了张昊亲自带队之外,重回故地的邱和尚作为向导,陈大勇姜宝生为护卫,再加上一个熟悉开矿的陈老锤和烧窑的费良才,几个人一水的光头冒充和尚,怀里揣着官方承认的度蝶,经广昌乘船直达南城,然后转入狭窄水道,沿着资福河逆流而上辗转航向五福镇。
这一路上有着邱和尚老马识途的引导没有多走一点弯路,为避免麻烦。张昊等人也极少抛头露面惹人注意,直到进了资福河后才从船舱里出来。一边观察着河中不断往来的渡船,一边欣赏着两岸秀美绝伦的自然景色。
资福河是输东地区通往福建的赣东商道上极为重要的运输线路。无论是福建来的各种物产。还是江西走往福建的各类商品。都经过这条水势舒缓落差极小的航道进出,因此从两个方向不断交相划过的小船一点都不罕见。张昊扳着指头暗暗计算一番半个小时之内行过的船只数量。心中不由的稍稍放松,如此密度,足可以掩盖运往目标的煤铁矿船只了。
河的两岸生长着大量柳树。其中一些估计至少有几十年甚至更久的树龄,老皮斑驳的树干粗的有水桶,细的也大过海碗,无数细长的枝条随风飘摆,绿叶在清澈的水面上画出一片片谜漪,远方山岭之间竹木成荫遮天蔽日。一眼望去苍翠欲滴。好一副宜人景象!几个人在船上闷了许久冒出头来,看到这样的风景。心中登时一片敞亮舒爽。
“好风光啊!这要是放在太平盛世,能够在春秋之间泛舟河上,当真是难得的休闲快活!”张昊油然生出不尽的感慨。这样的自然风景毫无后天修饰”必定能让那些酸丁秀才们随口吟出一堆的歪诗来。若是没有满心的事情压着。能够放开胸怀全心全意的享受该多好啊!
邱和尚瞪大了牛眼四下里胡乱看了几圈。指着那些大柳树嘿嘿笑道:“这些木头却是好材料啊!柳条烧炭做火药乃是上品,柳枝可欺箭杆。长柳木棍炒铁炒钢正合用,树身可做枪托,最最无用的地方也可以烧炭生火,当真周身是宝!这沿河几十里下来数量决然不少,足够咱们用上些时日啦!”
“呃!”张昊听得不由一翻白眼,心中暗叹这厮就是擅于做这等煞风景的勾当啊!如此性情真不知道方以智那老和尚怎么会收下当徒弟的。不过话说回来,还真就是那么回事!要说这经济树木,江西这地方当真丰富的要命!不说别的小只是这柳木、衫木、竹木和松木几大类漫山遍野的生长,就解决了极大的问题!
跟他们没有共同语言,张昊索性省下唾沫独子沉浸在难得的闲适情绪当中。这一路上却也没有太多问题。直到了离着五福镇三四里地的香炉山前停下,张昊展开贴身收藏的详细地图对照一番,心中暗自点,头:“这地方的确比老山寨要好的多!”
不可否认。方以智那老家伙的确会找地方,这五福镇坐落在新城县以北四十里外,四面皆是连绵不尽的大山,即便是最单薄的一面也有二十余里是海拔两百到四百米的丛峦叠嶂的山头,和密密麻麻风雨不透的林海,能够通行的唯一一条山路离着选定的那片山地也有四五里地。中间还隔着两道山头,非常便于隐藏!而且这地方离着福建边界的大衫关只有二十里不到的距离,东北面就是连绵不断的武夷山脉。进退空间比起徐家营大了不止十倍!
更为难得的,是这地方可以绕路通往两省四县。光泽、南城、沪溪、新城四个县城都能通过蜿蜒的山区相连。各种必需的物资输入和将来各种商品产出的运出都极为方便隐蔽。凭着来往进出两省关卡的商人遮掩,比起原来更是好了太多,单凭这一样地利,就令张昊颇为心动!他们下船的地方并非专门的卸货码头。只不过这里有一条小路通往西面三里外的山坳,那里幽静的山谷之中,有一座远近闻名的禅林古刹。乃是建于唐代的”寿昌寺”这里只是方便香客居士们前往参拜方便而已。而他们选定的基地,就在那寺庙的旁边!
以一座千年古刹为掩护,打造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基地。可谓是天才的设想!不仅便于隐藏身形秘密,更为关键的是,在这个年头也只有和尚道士这类的出家人进进出出才不会太过引人注意!而且“寿昌寺”的规模够大,明面上养活几百僧人都是寻常,有这样一个数量为掩护来往运输物资,也可大大降低外人的怀疑程度。
“要是这里也有铁矿和煤矿就完美了!”张昊不由的感叹起来。那样的话就真的能够藏的严严实实不惹人注意了。不过世界上哪有那么完美的好事?一个徐家营已经是异数了,这
几个人站在小码头上张望一圈后,邱和尚领头来到岸边一个简陋的茶棚子里,找了一张竹木桌子团团围坐,一名衣衫破蔽满脸皱纹的老汉提着大水壶笑眯眯的凑过来,两只昏黄的老眼在几人身上一转,热情的招呼一声,随手摆开一圈黑瓷茶碗,倒上热腾腾的茶水。
邱和尚不动声色的暗暗比划了两下手势,那老汉的面色微微一变,微微一点头转身回到棚子里面,随后就见一个大约十岁上下的干瘦小子甩开两腿从后面闪身窜出去,眨眼间消失在树林之中没了踪影。
张昊几个人都是心性机敏之辈。一看就察觉出其中有猫腻,奈何茶棚中还有其他过路的香客和歇脚的人在,不便开口询问,便拿眼神看向邱和尚。
邱和尚端起茶碗大口喝了下去,翻袖子一抹嘴压低了嗓门道:“大家不用担心,这里是咱们的暗桩小山里面早已安排妥当,冉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接应”。
众人微微一点头表示知道,张昊心里却不由的生出一丝疑虑。这个“咱们的暗桩”他居然不知道,打出来的暗号也不是职方司内定的那些。很明显这些人是方以智那边的反清势力布置下的。目前来说用着固然方便,可以后难免事事受制!这个问题,得及早解决才行!
这话却不能说出口来,加上他们又是假扮的出家人,也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些不符合身份的动作,便干脆默不作声的慢慢品茶。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在老汉又续了一次水之后,从西北角密林小径中走出一个面相富态满脸带笑的胖和尚,到了近前冲着张昊当胸合十口宣佛号:“阿弥托福!几位师兄远来辛苦!小僧金蟾来的晚了些,累诸个久候,罪过罪过!”
张昊却是头一回正经的搞这一套礼节,见这和尚上来就认准了自己,心中也小吃一惊,赶忙站起来回礼:“这位师兄客气了!咱们几个不期而至,还要劳动你前来迎接,实在不好意思!”
金蟾和尚嘿嘿一笑,侧身往身后一让道:“几个师兄不怪罪就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且请诸位随小僧移步寺内禅房叙话可好?。
邱和尚扫帚眉一竖,不耐烦的挥断:“你小子少废话!赶紧的头前带路,老子饿的肚子都转筋了!”金蟾和尚不以为忤,抬手摸了摸油光光的脑门笑道:“邱师兄还是这么直爽的性情啊!嘿嘿,都怪小僧四嗦了,诸位,请往里面走!”冲着卖茶老汉点点头,他转过身头前带路了着众人往小路深处行去。
张昊在后面跟邱和尚走了个并肩,压低了声音问:“看样子你跟他很熟啊?!不过看起来他挺像是出家修行的。跟你完全不是一类啊!”
邱和尚嘴巴一撇没好气的哼一声道:“这小子装样给你们看那!十多年前咱们一块当兵打仗的时候,这厮喝酒吃肉逛青楼要的比老子滑溜多了,哼哼,待会老子倒要看看几年不见,这厮到底多长了哪些本事!”
张昊明白了,不过心中却不由的暗自赞叹,若不是邱和尚张嘴揭开,光看表面这金蟾和尚还真是谦恭有礼温文尔雅的有道修行人做派,不留神真能给他蒙混过去。
这么一个深山禅林里面都有这样的人坐镇,真不知道整个江西数以万计的和尚道士里面。究竟还有多少是这种名不副实的货色啊!这一股力量用起来,似乎当真不得了呢!
小路延伸出去几百米外就是一道长不到一里的山谷,两侧是百十米高的小山,也说不上雄峻,只是树林密集。穿过山谷迎面出现的是一座小山村,看样子也就四五十户人家,周围开出来约么几百亩的土地,却也算不上肥沃,比之河岸上那些又差了一筹。穿过村子再往前走了一里多地,迎面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地不断抬升,在第二道山坡中间,一片青砖黑瓦和一座七层宝塔从万绿丛中若隐若现,正前方一座古旧斑驳的牌坊,上面用隶书写着“寿昌寺。的大名!
从山下粗粗看去,占地几亩的禅寺几十间建筑星罗棋布,规模已经不算现在却正有上百工匠在忙碌着建造新的房舍,很明显是在扩大规模,以张昊当前的粗糙地理建筑认识水准,一眼看出这些新房舍的布置颇为巧妙。倘若从下方增加几道围墙的话,活脱脱就是现成的巷道联防建筑群!
“这些房子,该不会就是为基地做准备的吧?!”张昊心中一动,想到了这个可能!
金蟾和尚却也不解释,径直领着他们一行人进了寺院,东拐西绕的转到了大殿后面一座房子之中,将张昊让到了位,而后收拾衣襟恭恭敬敬的施礼道,“职方司新城站职守人员金蟾,见过总制大人”。
-------------------【第四十一章 绸缪开发】-------------------
诈也是职方司的人。!”张臭吃了一惊,用询问的口州用邱和尚。
邱和尚得意洋洋的摸着光头嘿嘿笑道:“不错,这厮也是咱们职方司的!想当初在军中他还曾做过咱的上司来着,不过现在嘛,嘿嘿嘿,却是咱老邱的手下啦!”
很明显,对于能够将这位昔日的同伴兼上官调转了个儿弄成自己的手下,邱和尚心里那感觉爽得很,此时按捺不住少不得要口头上沾点便宜卖弄一番。
金蟾和尚却一点不好意思或者生气的表情都没有,依旧面带笑容一本正经的对张昊道:“正是!属了以前曾与邱司长共过事,前些日子传来消息要在此开辟基地,便接了新城站的任职
张昊心中震动不已,看来自己未知的事情还是不少啊!邱和尚掌控的职方司展度远自己预料之外,这才几个月时间就串联到各处了。怪不得他消息那么灵通,却原来当年一起起义的兄弟伙伴如今都在这些地方躲着呢,直接联系起来方便快捷还都比较放心!这江西一地禅林千百古刹处处,和尚道士数以万计,倘若他们在这里面存在足够多的人手,那岂不是说很容易就能够建立起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压下心中念头,张昊表面上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很好!既然是邱司长的昔日好友,那必定也是一方英雄豪杰。可算是我的前辈,您能够委身职方司奔走行事。对咱们全体的助益极大,张昊这里多多拜谢”。
张昊拱手躬身向他表示感谢小金蟾急忙侧身让开,连连摆手道:“总制大人千万不可!卑职既职守一方,些许辛劳乃是分内之事,您不必如此客气!只要对卑职等的一应工作能够认可便是再好不过的奖掖”。
其言语之间竟是非常的恭谨,绝非一般意义上的客气,即便是他如今的年龄威望也丝毫没有影响。张昊可没自大到以为自己有什么“王八之气。之类的玩意能够令此人如此对待,脑子里风车般的一阵狂转,忽而明白,极可能自己作为方以智正式弟子的身份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
这个可能性极高。既然邱和尚是方以智的外方弟子,那么当年建昌那些义军上下也一定是类似的身份,对于方的尊敬必然是自内心的。且身份上,他们其实都是挂名的粗人而已,远比不上读书人来的受人尊崇。
自己却不同。倘若邱和尚是刻意将消息传出来的话,除去老和尚还活着的事情不能说以外,将自己的拜师时间提前,然后将种种功绩往外一摆。折服他们似乎并不太困难!话说回来,貌似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做到的事情也的确值得夸耀一番了!
转念之间想过了这些,张昊一方面暗自庆幸拜师这事走对了路子,但同样也深深地感到。自己身上方以智的烙印越来越深,压力就越来越大!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基本明白,像方以智这种老家伙的脑袋里,“反清复明。这件事几乎是不可改变的死理,你跟他讲什么帝王家天下的危害也好,前明的种种不堪令人提及的荒唐故事也好他尽管都理解明白,但兴复大明已经是刻印在其骨头里的一种信念,一种责任。一种至死不渝的报恩式的愿望,想要改变,不可能!
因此他同样也该庆幸,自己的觉悟来的不算晚!“日月神兵。这一着棋和收拢义军残兵的种种作为的准备都极为恰当!否则只怕等自己这新基地建起来不用多久,那千把号山寨老底子只怕就要给对方随手淹没了!那时候自己真成了老和尚一派反清力量的刀锋枪头,才真正是欲哭无泪、得不偿失!
说起来话长,其实就是张昊一愣神的功夫便过去了。张昊便不再跟他客气,从容坐了上,接过金蟾和尚奉上的茶水之后问道:“我这些日子都领军在外转战各方,对于基地的前期建设进度了解的不太多。你可否先大体说一说?,小
金蟾和尚似乎对他这种要事为先毫不拖拉的作风甚为赞叹,欠身答应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了的图画展开来,指着上面解说道:“自从接到总部开辟基地的指令以来。一应工作就已经尽展开。截止日前。我等已买下,寿昌寺。周围千余亩山林土地,前面下塞村五十三户佃农,以及河滩百亩滩涂荒地。用作外围码头、工厂建设之用。五福镇内已买下货仓一处。商铺四间,开设酒楼一间,铁铺一间,如今正暂作经营。后山业已买下方圆十里之山地。辟出工厂所需地基若干,只等着手建造。此外,两月以来已陆续运到稻米一千担,铁矿十余万斤,媒石五万斤,福建毛铁一万三千斤,白砂、黄泥等物若干,俱已借着扩建寺院之机运入山中妥为储藏。
他熟练地指点着那张颇有后世工程图纸味道的规划图,如数家珍的报出一连串准确的数字,张昊听得心中赞叹不已,更是不停的点头。两个月的时间,这里居然已经搞了这么多的准备工作,可以说只要自己那边的后勤部的工匠们开过来,直接就能开工建设,或许用不了一个月…州泛尔可以投入生产。这效率实在够高!……
虽说这第二基地的前期规划都是自己和方以智带头,汇聚了山寨中大部分聪明之士的心血搞出来的,但这边照方抓药的能力未免太强大了些,几天来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了!建昌府不愧是方以智为义军的老巢。几十年经营底蕴果然深厚的惊人啊!
这新城第二基地的选址非常巧妙,最前头是只有小路想通的资福河岸,离着方圆几十里内最大的物资集散地五福镇不过四里地,水陆交通极为方便;进来后当面是一座小山遮掩,而后又是一座小村为屏藩,再往后又是有名的禅林“寿昌寺。挡路,如此一来基本就断绝了外面人的探视耐心。
而基地的真正所在却又要往寺院后面五六里外,与寺院同处在一个方圆不到十咋,平方公里山谷之中的是前半部分的工厂,后半部分要再翻过一道五六百米高的徒峪山峰,其后面是一条底宽不过五百米、长约三公里的狭长山谷。周围山林密集风雨不透,自明末朝廷禁山以来已经上百年没人出入了,保密程度自不必多说。
有这样一种天然环境为屏。建设起来的基地地方广大交通便利。方方面面全都考虑到了。即便在短时间内“震旦军。数量倍增,这里也足可容纳的开,张昊甚至曾经设想过,将整片山谷建成足可容纳万人的小城,那也不是做不到。只不过那样一来。自己这帮人想要藏住可就不容易了!
街到最后,金蟾和尚不无得意的笑着说:“此间方圆数十里内人烟稀少,多半都已经变成我等控制之下佃民,便是这座禅寺上下,如今也尽在我等掌握之中,可保万无一失。唯一可虑者,也只有五福镇一些根深蒂固之势力尚未理清,假以时日不难处置妥当
“好啊好啊!你们做的着实太好了,大大出我预计之外!早知如此我都不用跑这一趟了!”张昊抚掌赞叹,由衷的表示极为满意。看来自己的确想得有些太多了,方以智那等大才处心积虑谋划几十年,手底下那么多的奇人异士,又怎么可能考虑的不如他周全?人家都是积年的造反老行家了,种种手段布置那不是一般的稳妥,这里可关系着“反清复明”的大业呢!他们又怎么会不万分小心、尽力做好呢?
金蟾和尚谦虚的摆摆手说:“总制大人过奖了!听闻邱司长说这里种种规划设计皆出于您之妙手。您来亲自垂询验看那是最好不过的,如此方能保证我等所作所为不出砒漏!”
张昊给他捧的心里面暖呼呼的,暗道这位金师傅看起来笑脸迎人,不料竟也是深谙奉承之道。果然是人才啊!
不过张昊却是比较懂得分寸的,深知人家那所谓的“垂询”必定是带了客气的意思,他可没傻到真的上来就比手画脚,没有调查就没有言权嘛!不管怎么的,既然已经来了,那一定要亲自看过了再说。
用茶休息一番之后,张昊看看天色还早。便立即与众人一起从寺院后门出去,穿过五六里起伏不定的山林坡地之后到了预定的工厂基地。见那里已经砍掉大片的树木小清出来足有五百米见方的一片坡地,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日晒之后。裸露在外的石头都已经干燥的爆皮。一条从北面山地中汇聚了山泉流水而成的小溪形成一串大大小小的水湾子后潺潺流过,一个高出三四十米的半山四陷只需少量土石工程就能堵起一座水坝,可供日后的诸般水力机械所用。
张昊不由得暗自点头,看来这些条件人家都已经考虑的很成熟了。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就凭着一片地方全部开出来,容纳千把人开工都足够了。
围着工地转了一圈后,一行人又翻过山林,从最高的小山顶上俯瞰下方山谷,见一片淡淡的雾气缓缓流动在其间,数不清的树木密密匝匝拥挤在每一寸空间里,形成一个立体的植物王国,种种四季常青的树木仍旧绿意盎然,鸟鸣兽吼此起彼伏,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如此天然美景令张昊心中再次感叹不已。这样的环境,貌似在后世偌大的国家都找不到几处了,甚至神秘莫测的神农架也都被游人扫荡的没了一点自然魅力,哪里像这个时代一般,全国的森林覆盖率都有百分之四十,江西更是达到了百分之七八十的惊人高度,简直可比热带丛林!特别是江西、福建淅江三省交界的以武夷山脉千百里山川之内,因为明末以来的禁山政策所致。自然生态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护,此时尽管已经是深秋,遥遥看着这最外围的一角,已足以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只可惜,这片美景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等自己这边的大队人马一到,必然要大肆砍伐破坏。届时能剩下多少。就看在这山里呆的时间有多长了!
在山顶休息一会儿后,一行人劈斩灌木草丛现开路,异常艰难的走向谷底,一路上张昊不停的蹲下里用军刺测试土层厚度,又挖出来观察、闻味,如此一直到谷底小邱和尚看的不明所以,忍不住问道:“这些山土用:看的。莫不是你怀想着在众里开建,事不成。”他想的。却是当初张昊在老寨的东山哨卡设计防御工事那一件旧事。张昊摇摇头道:“不是,我是在看这山地能不能开出来种粮食作物。”
“啥?种粮食?!”一听这话,不但邱和尚惊呆了,其他人也不由的瞪大了眼珠子,用非常怪异的眼神看着张昊,仿佛他说了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张昊给他们看的莫名其妙。不解的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你们没现这里的山土其实很厚,也极其肥庆,加上此地雨水光照充足,很适合种植耐寒的粮食么?比如玉米、红著、土豆、花生之类,这些作物对土地要求低,耐寒抗旱产量又高,很适合山地耕种,又可填补单一的稻米食谱,各种秧苗草本还能用来养殖六畜、鱼类,制造肥料,用处可谓巨犬,,呃,你们似乎并不知道这些?”。
一群人你望我眼的相互看了看,而后齐齐对着张昊摇头。金蟾和尚更是习惯性的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赞叹道:“阿弥托福!一向听闻张总制天纵奇才学究天人,不仅精通格物穷理之学,更能改良冶炼打造犀利火器,还能明奇异机械巧夺天工,更精通兵法战阵之道,允文允武惊才绝艳!想不到您居然连这农桑之艺竟也如此明了,实在令人佩服不已!”
张昊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摆摆手说:“哪里哪里啊,这都是恩师教诲,我又多看了些闲书而已,”不过话说回来。这农桑之事看似微末,实则乃是立国安邦之本啊!若不是天灾导致连年粮食绝收,大明朝又岂能在几十年间民乱频生,以至于最后因此而耗尽了国力丢了江山?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身为众人领者,不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啊!”
他这么说,一帮半文盲只有肃然头称是的份。陈老锤好歹也种过几年地,蹙着眉头想了片刻有些不解的问:“这开山种地也还罢了,毕竟以后咱们都在这里过活。单靠外面运来粮食着实不便。可这玉米与红薯似是在淮右一代多有种植,咱们这里所见不多,那土豆、花生又是何物?可都能在这山里种出来?”。
张昊听得一愣,心说不对啊小这些农作物都是在明朝中晚期引入中国的,玉米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种到了山东地界,红薯也就是地瓜也是差不多的。明末著名科学家徐光启甚至专门为推广地瓜种植上书给皇帝;土豆和花生以及辣枚等等美洲作物也应该早就引进了啊!怎的他们竟然不知道?!
张昊却是有些想当然了!这些人还真就不知道!明末清初这些美洲高产作物都还没有大规模推广种植,玉米目前都在良田内种植,在稻米小麦和棉花占了主要地位的时代种植面积极少,真正全国推广要到两百年后;花生只有在东南沿海极少数产出,甚至到了乾隆年间都是稀罕物;土豆虽然在上咋。世纪就已经引进了。但也多是在西北一带才有人种,在稻米产出较多的南方,因为气候湿润温暖,不要说种了,见过的人都绝少!
不过这咋小时候张昊却不能认怂,毫不犹豫的点头道:“能种!这些作物都适合在山地种植,且产出极多,倘若能将这些作物大量种植。仅凭这千百里山地也足以养活千百万人!若是将这周围数十里山地开起来,便是遭受大军围困也不必担心吃食问题!因此,接下来的工作,我希望诸位能以寻找引种这种种作物为先,另有一些重要农作物需要引种到此,我会列出一个清单
“倘若真如总制所言,这等山川野地都可种出粮食,那您可就成了这数千里山中百姓之万家生佛了!”金蟾和尚肃然起敬,由衷的叹道。
其余几人也无不心有同感。他们可都是知道挨饿的滋味,奈何一向都是好地产出单一的稻米,从没听说过有够吃的时候,特别是江西这地方除了北面南昌府和吉安、抚州少数地方能有大片地外,其余都是一望无际的山林,就拿武夷山脉这三省交界的大片山川来说,无数年来粮食极少产出,大部分“棚民,小都是靠种植染料之普草,根本不知道能够开山种这么多种粮食作物,甚至两朝百数十年来连开山都禁止了。尽管本朝刚刚出了鼓励开垦的政策,那也主要是针对因为战争而人口奇缺的江北和江宁地势平缓之地,压根没有江西这等荒芜偏远山”的事!可以说,生活在这里的人对于吃饱饭的渴望已经达到了极点!倘若张昊真能在这里种植不需要良田的各种作物成功的话,那他的功德可就大了!
张昊意味深长的道:“生佛不生佛的我并不在乎。最关键的是,我们要做的事一定要与满清鞋子争夺民心,唯有解决了天下人的衣食住行,才能令他们服膺跟从!既然还没有人开种这些作物,那么就让我们来当一回先行者,为亿兆生民趟出一条新路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比叭,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四十二章五福大镇】-------------------
不灵并非信口胡吹。先他明白一个非常关键的道理。无论什么时代什么文明,维持生存与展的第一要素就是食物,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食物获取方式和丰足与否导致了人类社会的不同展阶段,甚至是人类文明的特征差异!
这就不消说原始社会以及史前时代的种种展过程,最鲜明的特点比如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或者说华夏文明和源于欧洲的文明,因为农耕技术的不同,导致了双方走上不同的道路?华夏因为早在先秦时期就大量运用铸铁农具,所以农业耕种技术大大提高,甚至出欧洲达一千多年之久,整个西方直到蒙古人入侵带去了铸铁技术之后,农耕技术才得以快跟上;在那之前。他们空有肥沃的土地和良好的气候。却因为农业耕种技术的严重落后。而走上了对自然资源无休止的掠夺以及不断的扩张之路,比较久远的维京海盗时代到大航海时代都可说受到了此类的影响!
而回到中国本土来说,自古以来数千年间的改朝换代,多半来自于食物的贫乏小严重的自然灾害或者类似的天灾**导致的流民饥民无路可走。不得不起而抗争!因此相应的,几乎历朝历代的开创者或者造反者都拿土地和粮食说事儿。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吃饱肚子活下去。是人的第一需要!
张昊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作为比较成功的职场人士,对于马斯洛需求体系那是相当了解的,套用一句比较有特点的话说,“要想抓住人心。先要填饱他们的肠胃”。
对于这一点的认识,一方面出于后世无数的网络资料,另一方面张昊不得不感谢自己那位已经永远天各一方的朱老板。那厮念念不忘他朱家王朝的光辉往事,得空就唠叨假如回到明朝要如何如何,其中便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自古以来都说“胡人无百年之运”为何满清却挺了二三百年才被推翻?
答案很多,但很关键的有两条,一条是满清很快的将汉人读书人的心收拢杜绝了他们带头捣乱,其中种种惨无人道的手段就不必多说,另一条便是从顺治年间开始,满清政府便大力支持天下百姓开荒,不但将明末以来因为战乱荒废的所有土地全部开出来,甚至将自古以来千百年都不曾动过的山林野地都大肆开,因此而获得的新耕地数以亿亩计算,其间更有玉米小地瓜、土豆等美洲作物的大量推广耕种,这才换来了到乾隆年间,整个中国人口从八千多万猛增到两亿六千万之多!但代价就是全国的森林覆盖面积从百分之四十多急剧减少到百分十二十多!无数的山岭因为破坏性开变成了光秃秃的。
山林过度开导致的林木减少小水土流失小气候变化和水灾频等等问题,后世一次次的大洪水的研究报告都会提到,这也被朱老板之类的明粉们当作一项严重的罪名扣在了满清头上。
张昊无法评断这种破坏性开土地到底是对是错,在他看来先保证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如今他身在这个时代,却不得不感谢当初朱老板无数次的唠叨,令他有充足的资料可用,并且也无意中占了巨大的先机!值此清初康熙年间,对于山地的大开还没有开始。朝廷对于禁山政策才刚刚松动,各种高产农作物还没有大规模推广进来,种种条件只要利用起来,对他而言不啻于一支无形而威力巨大的奇兵!能够给他巨大的辅助!
面对这些名义上的属下们,张昊的话说的斩钉截铁,他的眼神之中充满必成的信心,令这几人根本生不出怀疑的念头,而除了金蟾和尚之外,其他人已经对他产生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感,所以他如此的壮志豪言,也只令他们几人频频点头表示同意!
金蟾和尚表面上仍旧笑眯眯的,心里却是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浪!第一次见到这叮,传言之中似乎无所不能的总制。那年轻的过分的脸孔和种种传闻事迹似乎难以对上号,但金蟾却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异样,这要归功于他闯荡江湖十几年积累的经验和磨砺的定力。
然而才不过几个时辰时间。张昊便马上给他上了这么一课,却不由得他心中不惊讶起来,种种怀疑情绪无形中开始消散!
一行人走到山谷底部,依据地图粗略的实地看过下一步将要在这里建设的军营分布格局,沿着时有时无的季节性小溪到达底部天然汇聚的水湾转了一圈,张昊心中已经基本有数了。这片地方,的确可用!
当天晚上。一行人便在“寿昌寺”的客房之中休息一夜,其间张昊还抽空将白天考察的结果大略笔录下来。并将需要采购的各种农作物种子名称列出清单交予金蟾和尚。其雷厉风行的利索做派令金蟾心中又是一阵感叹,这少年头领的行事风格,实在不像一个是十**岁的人那!倘若能够一直这么勤勉细致,或许真的能成就大事也说不定。
第二天凌晨,留下陈老锤和费良才进一步叨荼二目山地!中可用的石英矿、石灰石和其他用来讲行皿洲:的资源概况,张昊带着邱和尚、陈大勇、姜宝生三人赶到了三四里外的五福镇。
普一到镇口,站在船头的张昊几人同时惊叹出声:“好大一座镇子!好繁华的一条街!”
眼前的景象令张昊心中大为震撼!在此之前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在这个时代小这样的深山僻壤之中,居然会有这么大一座繁华的商业镇子存在。其规模和繁盛程度大大出预料之外!
但见在这叮,五座山峰交相对应的山谷之中,沿着资福河往西北伸展的上游蔓延开去的。是两岸那鳞次栉比密密麻麻的商铺。那一条顺着水势略显弯曲的河边街道竟然一眼望不到头!数不清的招牌从两层、三层的店铺飞檐上伸展出来。迎着风不停摆动着。下面”流不息的小小船上。操着各种口音的人摩肩接踵进进出出。从河的两头将数不清的货物交流、周转。抑扬顿挫的叫卖声和沸沸扬扬的招呼小吵嚷汇聚成一派热闹景象,令人恍如置身于大城市的集市之中,浑然不觉这只是两省交界处的一个最为普通的小镇子!
“这里只怕是比万安县城都要繁盛啊!看这架势,便是一般小县也比他不上!”邱和尚走南闯北见的多了,四下里一打量便迅做出自己的判断,不由的将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倒吸着凉气惊呼道。
陈、姜俩小子就不用说了。从小到大他们都是窝在山寨之中,即便是跟着出门也从没有在县城以上的地方呆过,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繁华的地方。当时两队眼珠子就不够用了,跟着来往穿梭的船只和两岸花花绿绿的招牌不停地转动,那架势只怕不要一时半刻便要转晕了头!
张昊毕竟是来自后世见过人口几千万的大城市的景象,在那个人口大爆炸的年代,一个小县城动辄几十万人口,对此的心理感觉要好得多,但这景象毕竟远出他的预料之外,当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逛比较像样的城镇,也不由得被这迥异于后世的风情吸引住了。
“五福镇沟通闽输两省,闽产茶、盐、铁皆从此入赣,江南及输所出瓷器、绸缎、布匹等百工产物也由此出福建,交通往来商路繁忙。人流多杂易藏难分,最是容易藏匿行迹,暗中安插耳目人手。”张昊脑袋里立刻浮现出当初得到的此地资料细节。此刻一点点印证起来。竟是一点都不虚假!
邱和尚显然也想起了这个问题,紧接着说道:“这么大一个镇子,我看少说也有几千人往来不绝。咱们要在其中安插几百号人却是不太费什么功夫,比原先想的要好太多啦!嘿嘿,这地方选的还真不错!”
张昊点点头,看看陈小姜两人已经兴奋的通红的小脸,将手一摆干脆的道:“走,上去溜达溜达!”
不等船夫搭好跳板,两个子迫不及待的噌噌蹦上岸去,瞪着眼四下里誓摸,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张昊表情却是泰然自若,倒背着双手步履从容的从一间间紧挨着的店铺前走过,眼睛盯着那一个个挑起的窗口和敞开的店门中横置的柜台,的细观察着其中进出买卖的种种货物,一一将细节货样记在心里。
邱和尚却似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瞪大两只牛眼走在最后,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周围来去靠近的人,两只臂膀微微扎煞开来,一副随时都可能扑出去对人饱以老拳的架势,吓得不少胆怯的路人纷纷侧身避让。
他们四叮,这幅德行走在街上,只要不是傻瓜都能看得出来有点不对劲。起码不似真正的出家人。但偏偏就是这种感觉,在路过的人心中却是最正常的。这年头谁都知道,凡是在外面乱晃的和尚道上多半都有些不同寻常的出身来头。绝少是安分守己修行的出家人,倒是暗地里干着不法勾当的奇人异士居多。因此张昊提着心走了一会儿现根本无人去刻意关注他们,甚至不少店铺伙计还很热情的招呼他们看东西,一点都不见外的样子,便渐渐的放松下来。
走了足足有一里路,前面的店铺仍旧看不到头,陈大勇却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兴奋劲,貌似遗憾的嘟囔道:“嗨。原来繁华城镇也就这么回事!走这么远了,也没见一个漂亮姑娘。老大。你以前不是老说这大地方常有那花花恶少调戏良家妇女的勾当么?”
张昊脑袋一晕差点摔倒,咬着后槽牙恨恨的道:“你小子就知道看姑娘!人家那姑娘都是身娇肉贵的,哪里就能随便出来抛头露面让你看的?这世上又哪里来的那么多吃饱了没事干的少爷秧子跑到这破地方搞三搞四的?留神看你的新鲜吧!少说这种丢脸的话!”
“噢!”陈大勇嘴巴一撇。沮丧的抓了抓脑袋,精神头一下子降下了不少。张昊嘴上说的凶,其实自家心里也比较失望,他原本也打算着要见识见识这年代的美女风情来着,怎么着人家穿越也剂。乞视里也好这古代满大街都是漂亮姑娘横行的。这五初蚁华,说不得也要有些个“文君当垆”的美景存在。却不料从下船到现在走了一里路了,少说过了几十家店铺,却是一个称的上少女的都没见过!莫不成这年头的女人就那么稀罕?不应该啊!经过几十年战乱。应该男多女少才对!
邱和尚嘿嘿阴笑一声道:“你们这是打哪里听来的浑话?!谁说那良家女子会随便出来抛头露面的?还要不要体统脸面,还打不打算外嫁那?!嘿嘿,真若是想女人了,待会带你们去找家勾栏院子逛逛就是!想在街上碰见美女,那是别想了!”
一番话说得三人表情都不大自在,陈姜两人是少年单纯给臊的不好意思;张昊却是另一种原因。
当初他忽悠一众山寨长大的青少年时,的确说过了大城市花花世界的种种美妙,和满街的美人儿便是其中一项。他却是不知道,在这明清交接时期,礼教束缚乃是最为严苛残酷的年头,海瑞那样的清正刚直之人都能被传出因为女儿吃了别人的饼而生生将其饿死风闻,寻常人家稍微有点条件的,也不会让未出阁的姑娘随便上街乱晃,即便是一定要出门。有条件的必然是小轿藏着,没条件的也多数轻纱罩面,等闲不会给陌生人看到真容。
即使是在家中。也绝少见外客,甚至父女都不同席吃饭,家中男子包括父亲甚至都不得进女儿闺房,那壁垒森严堪比敌国!再说这年头的女人多半裹脚,那严重畸形的三寸金莲又哪里走得了远路?如此疯狂的禁锢反倒激了强烈的抗争,于是明清以来种种红杏出墙偷香窃玉的艳文便不绝于市,却是一种畸形的文化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年头的女子就一点自由和交流没有,相反明清时期。大户人家的女子知书达理精擅琴棋书画的,也经常聚在一起搞啥诗会之类的。甚至出诗集的也不在少数小有些女才子的水平一点都不比当代男俊杰差,只可惜时代不行,她们永不可能成为李易安。
如此社会情态,张昊被后世无数胡编乱造的故事误导,以为能够在街上随处碰见逛街的,那是大错特错!那种景象不是没有,但只能往唐宋去找!唐朝的公主可以随便乱晃,宋朝的皇帝甚至可以与官员百姓一起逛青楼瓦肆都不稀罕!那等时代才真正是男人们的黄金岁月,开放文明程度一点都不必千年之后的西方世界差!
但如今么。却是想都别想了!
“他***,这下子露怯了!老子干辛万苦穿越一回,连逛街看美女的机会都没有,太过分了!就冲这个,这个狗屁时代也一定耍革他的命!”张昊心中不免恨起这个时代来。此时此刻,他却是无比的怀念那个一到夏天满街请谅美女的年代,面对如此巨大的反差,当真是情何以堪啊!
轻轻咳嗽一声,张昊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道:“美女什么的以后肯定有机会啦!现在先打起精神观察环境吧。将来咱们大事成功了,何愁没有娇妻美妾?”
“嗯嗯,老大这话有道理!”姜宝生嘴角抽搐阴阴的附和一句,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
没了这个念想。四咋,人倒也很快能够调整心态留心起正事来。游逛之间不时的注意种种商业信息。倒也不算无聊。这五福镇当真是非同一般的大,从头到尾那一条贯穿的大诉竟然有三里长!看的四个人眼睛都花了,在这里几乎能够找到所有常见的货物交易,其中就包括张昊想要用来种植的各类种子,甚至在几家店铺里,他们分明还注意到了包裹的不慎严实的兵器铠甲,看样子居然就是山寨出品的好货!“看来咱们的货物还是比较畅销的,都能从万安卖到这里来了。看样子怕是要往福建走的,以后不用愁这些东不灵并非信口胡吹。先他明白一个非常关键的道理。无论什么时代什么文明,维持生存与展的第一要素就是食物,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食物获取方式和丰足与否导致了人类社会的不同展阶段,甚至是人类文明的特征差异!
这就不消说原始社会以及史前时代的种种展过程,最鲜明的特点比如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或者说华夏文明和源于欧洲的文明,因为农耕技术的不同,导致了双方走上不同的道路?华夏因为早在先秦时期就大量运用铸铁农具,所以农业耕种技术大大提高,甚至出欧洲达一千多年之久,整个西方直到蒙古人入侵带去了铸铁技术之后,农耕技术才得以快跟上;在那之前。他们空有肥沃的土地和良好的气候。却因为农业耕种技术的严重落后。而走上了对自然资源无休止的掠夺以及不断的扩张之路,比较久远的维京海盗时代到大航海时代都可说受到了此类的影响!
而回到中国本土来说,自古以来数千年间的改朝换代,多半来自于食物的贫乏小严重的自然灾害或者类似的天灾**导致的流民饥民无路可走。不得不起而抗争!因此相应的,几乎历朝历代的开创者或者造反者都拿土地和粮食说事儿。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吃饱肚子活下去。是人的第一需要!
张昊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作为比较成功的职场人士,对于马斯洛需求体系那是相当了解的,套用一句比较有特点的话说,“要想抓住人心。先要填饱他们的肠胃”。
对于这一点的认识,一方面出于后世无数的网络资料,另一方面张昊不得不感谢自己那位已经永远天各一方的朱老板。那厮念念不忘他朱家王朝的光辉往事,得空就唠叨假如回到明朝要如何如何,其中便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自古以来都说“胡人无百年之运”为何满清却挺了二三百年才被推翻?
答案很多,但很关键的有两条,一条是满清很快的将汉人读书人的心收拢杜绝了他们带头捣乱,其中种种惨无人道的手段就不必多说,另一条便是从顺治年间开始,满清政府便大力支持天下百姓开荒,不但将明末以来因为战乱荒废的所有土地全部开出来,甚至将自古以来千百年都不曾动过的山林野地都大肆开,因此而获得的新耕地数以亿亩计算,其间更有玉米小地瓜、土豆等美洲作物的大量推广耕种,这才换来了到乾隆年间,整个中国人口从八千多万猛增到两亿六千万之多!但代价就是全国的森林覆盖面积从百分之四十多急剧减少到百分十二十多!无数的山岭因为破坏性开变成了光秃秃的。
山林过度开导致的林木减少小水土流失小气候变化和水灾频等等问题,后世一次次的大洪水的研究报告都会提到,这也被朱老板之类的明粉们当作一项严重的罪名扣在了满清头上。
张昊无法评断这种破坏性开土地到底是对是错,在他看来先保证人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如今他身在这个时代,却不得不感谢当初朱老板无数次的唠叨,令他有充足的资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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