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672、吃醋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彤琳虽说还没有飘飘然,可到底有些得意,她的系统真给力,随随便便就送了她一个人型宠。于是乌雅英武凑上来奉承的时候,彤琳也没发觉八阿哥被他挤到了一旁。

    可刘嬷嬷是注意到的,刘嬷嬷当初得知这位是十九爷,甚至于为了取信他还撒了谎,就是因为忌惮这位爷特立独行、难于讨好。她看着大格格跟个外八路的男子详谈甚欢,连忙将那男子推到一旁教训道:“哪家的小子,这位是皇上亲赐的八福晋,也是你可以过来献媚套近乎的?”

    乌雅英武一个不防备,便被刘嬷嬷攘到一边儿去,他就有心想要放小红出来咬人,可不知怎么的,他着魔似的问了郭络罗格格一句,“格格,奴才放蛊毒行吗?”

    彤琳瞪了他一眼,“这是我奶嬷嬷,你敢放毒虫试试?”

    乌雅英武又愣又懵,总觉得事情有些玄妙,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反抗。倒是彤琳发觉他的忠诚度掉了一点,这可不好,刚刚得到的宠物她正是稀罕的时候呢。于是她递给了乌雅英武一个小药丸,“这是血药,我看你气血一直不足,赶紧吃下去。”

    乌雅英武便是从前在人工智能统治的星球生活的时候也不敢乱入口东西,可此刻心里头就是兴不起反抗,到底把药丸一口吞了进去,只这一下他就发觉,光伏板三年都没能充满的恒星能源,竟然吃了一个小药丸就增加了10%!简直太神奇了。乌雅英武对郭络罗格格越发尊敬爱戴起来。

    而彤琳用鉴定术也发现,这个小宠物的忠诚度提高到了65%,不错不错。

    只是这个药丸到底把八阿哥的怒火彻底挑起来了,他如何认不出这是妞妞儿亲手炼制的药丸?过去她只给了自己用,如今竟然又给了旁人。

    八阿哥二话不说,拽着彤琳就进了欢岳坊二楼预留的雅间,他用力摔上门,将彤琳搂进怀里,恨声问道:“你刚刚给他药丸做什么?你竟然敢关心别的男人?”

    “他不是别的男人……”彤琳张口想要解释,可这句话让八阿哥更加不能容忍。

    “他不是别的男人?难道还是跟你有关的男人?你是什么时候认得他的?是我出去打仗那几个月?你那么关心他做什么?妞妞儿,你怎么对得起我?”

    彤琳愣住了,“我怎么就对不起你了?”

    八阿哥喘着粗气,狠狠捏住妞妞儿的细腰,声音从牙缝里蹦了出来,“难道你看不出来他在对你献殷勤?妞妞儿,你从来不轻易将别人放在心上,可你竟然关心他!妞妞儿,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彤琳张张嘴就要解释,可八阿哥气昏了头,狠狠地低下头亲吻她,用力地搅动她的牙膛舌根,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了才停住,阴冷地告诫道:“妞妞儿,你别逼我,你若敢对我不忠,看我怎么收拾你。”

    彤琳眼泪毫无预兆一双一对地涌了出来,“你不信我?”

    八阿哥连怒火带欲、望此刻又兼心疼,憋得胸腔快要撕裂开来,“妞妞儿,你跟我说个清楚明白。你怎么会对别人那么关心?你便是对玛尔珲也没给过他一个药丸,妞妞儿,你怎么可以看重别的男人?你怎么会看上别的男人?”

    “他就是个忠心的手下,我怎么可能会对别人动心?你怎么能怀疑我?”

    “手下?”八阿哥的声音更加阴寒,“你的手下足有百余人,你就当街给了他一个人药丸!妞妞儿,你说些我可以相信你的话!”

    彤琳气极,狠狠地张嘴咬住八阿哥的脖子,直到口腔里盈满了血腥味她才住了嘴,抬起头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你有疑惑就好好问我,我必定实话告诉你!可你怎么可以说不信我?”

    八阿哥理也不理脖子上的伤口,心下的郁怒稍散,可不知为何眼眶微酸,他大口呼吸几下,才能心平气和地开口说话,“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乌雅英武的?那是德妃亲侄子,如何成了你的手下?妞妞儿,你别骗我,我受不起。”

    彤琳抚摸着他血淋淋的脖颈,感受着他急促跳跃的脉搏,疑惑地看着他,“小舅舅,你从来不曾这样。你明知道我只爱你,你今天是怎么了?”

    八阿哥抬手捂住湿热的眼睛,闷闷地开口,“妞妞儿,我一直想给你一个最好的洞房花烛。可出征前我时时感到不安,毫无理由地知道有人想要占有你。妞妞儿,我狠下心来要了你,你恨不恨我?乌雅英武就是妄想得到你的那个人。妞妞儿,你怎么会认识他的?他还对我下过毒,你怎么可以对他和颜悦色?”

    彤琳又好气又好笑,她给八阿哥用了红药,轻吻着他不再流血渐渐愈合的伤口,把所有血渍都吮吸到口中吞咽下去,才开口说道:“小舅舅,乌雅英武根本就不是男人。”

    八阿哥狠瞪了彤琳一眼,心里头想要相信却不知道该如何相信。

    彤琳搂着他的脖颈,看牢他的眼睛说道:“他不仅不是个男人,甚至于根本不是人。小舅舅,你的预感应该是对的,他也许曾经妄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可是今天我将他收服了,别问我是怎么做到的,他如今只是我的宠物,所以我才说,他是我忠心的手下。”

    太过匪夷所思,可八阿哥依旧毫无保留地接受了妞妞儿的话。他低下头轻添女孩子的嘴唇,将那柔嫩的唇瓣轻轻地舔舐吮吸,送给她一个轻柔甜蜜的吻,才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他不是人只是你的宠物,可我还是不开心,你刚刚对他笑、还给了他药丸,妞妞儿,不许对别的男人好。”

    彤琳此刻只想拨乱他的头发狠狠地揉揉,这个男人吃醋的样子又凶狠又可爱。

    于是彤琳果然就解开了八阿哥的发辫将他的头发打乱揉成了一团,然后就撂在一边儿不理睬他。八阿哥无奈,只好自己重新编了辫子系好带子,重新抱着她坐到自己的怀里,“妞妞儿,刚刚你发狠咬了我。”

    “那又怎样?”彤琳回头翻了一个白眼送给他,“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敢冤枉我,仅仅是咬你还是看在我们认识十余年的份儿上,再有下次我踹断你第三条腿!”

    八阿哥十分愉悦地笑起来,他胸膛一下一下地颤动,频频贴服在彤琳的后背上。八阿哥笑够了,才含着她的耳朵含糊地说道:“也是你自己不检点,没的当街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妞妞儿,我没想到,你这么惦记我的第三条腿。”

    彤琳红了脸颊,受用地眯了眯眼睛,耳垂被含住,浑身都酸麻起来,“小舅舅,别~”

    八阿哥哪里理会她的欲拒还迎,隔着她的外衣摩挲着她的两团软肉,直到怀里的女孩子真正瘫软成一团面团儿一般才放了手,八阿哥喘息着贴在彤琳的耳边问道:“日后还敢不敢同别的男人说笑?”

    彤琳摇了摇头,嗫嚅着说不敢。

    八阿哥站起身来扶着妞妞儿坐在椅子上,自己却单膝跪在她腿边,八阿哥抬头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妞妞儿,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过是一时气疯了。可是妞妞儿,千万别伤了我的心。日后无论你说的话再匪夷所思,只要你说我就信,可你千万不能骗我。”

    彤琳轻抚着他的脑门、脸颊、鼻梁、耳朵,轻轻地如同叹气一般开口,声音轻薄得如同云烟,若是不紧紧抓牢片刻间就会消散在空气里,“本来就是我输了,小舅舅,你说的对,是我先动的心,是我先引诱的你。小舅舅,我不会做丝毫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事,小舅舅,是我承受不起。”

    八阿哥觉得心满意足,起身低头又亲了亲她,才打开雅间门看着外头等候的众人,让刘嬷嬷和乌雅英武进来伺候。

    刚刚留在外头的时候,乌雅英武几次想要闯进去,还是被刘嬷嬷给拦住了。此刻他随着刘嬷嬷进了雅间,抢在刘嬷嬷之前就侍立在彤琳身后。

    彤琳递给刘嬷嬷一个安抚的眼神,才对着乌雅英武说道:“既然你认我为主,就来见见你八爷,日后尊敬他如同尊敬我。”

    乌雅英武想要反驳一声:我什么时候认你为主?可他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千,开口恭恭敬敬应承下来,“是!奴才见过八爷!”

    乌雅英武恐惧坏了,难道他的智能程序中了病毒不成?他惊惧地看向身前的女子,牙齿直打颤。

    彤琳让刘嬷嬷出去并且带上了房门,这才转头扬起脑袋,傲慢不可一世地开口对着乌雅英武问道:“低级程序服从高级程序的命令,难道有问题吗?”当然,这句话是系统教给彤琳的,彤琳不过是现学现卖、狐假虎威。

    乌雅英武终于吐了一口浊气,对对对,这就说得通了,他一早就知道郭络罗格格是高级的智能程序,若是她的等级足够高,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和遵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用土著的语言来说可不就是“认主”了吗。乌雅英武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也不算是太低级的机械智能,至少它的仿真皮肤就非常优秀,可以随着心情模拟出汗、流血、发烧等等,而且还有自动清理保洁功能,都不用手动清洗。

    彤琳巧笑着对八阿哥讨好道:“看吧看吧,这下没问题了吧。以后我也不见他,让他留在宫里任你使唤。”

    八阿哥握着她的胳膊说了一声“调皮”,才正儿八经儿打量起乌雅英武起来,是个英挺硬气的汉子,又高又壮却不显得粗笨,最主要的是,这是任何人都不会怀疑的棋子,是德妃的亲侄子。八阿哥轻笑道:“行了,在我跟前儿不用太规矩,日后见了我也如同平常一般不用多话。你好好讨好十四阿哥,争取让他对你多加信赖,最好走到哪儿都会带着你一起。”

    乌雅英武本就对八阿哥有些好感,此刻自然就应承了下来。

    彤琳却对着八阿哥说道:“乌雅英武需要不少的能量,红匣子里的药丸对他有用,你何不给他一些?”

    八阿哥不加避讳地凭空拿出一个红匣子,打开来里面还有半满的药丸,他拿出三颗递到了乌雅英武手上,“这是我和你主子福晋赏你的,好好收下吧。”

    乌雅英武眼睛直放光,果然,他就说八阿哥是郭络罗格格豢养的宠物吧,就连珍贵的空间储存器具都舍得赏给他一份,看来郭络罗格格的智能等级果然比他高多了。他当年虽说也在由智能人统治的星球当公务员,可他能够受贿的机会太少,比他级别低的人工智能还不懂得孝敬上峰,所以他即便受贿也只不过多得了几块能够收集恒星能源的光伏板。郭络罗格格太强大了,说不定她能够制作储物道具,若是他乖乖听话,日后也可能得到这样的赏赐。

    乌雅英武接过八阿哥递来的药丸,如同当地土著一般半跪谢恩,这才一仰脖将三颗药丸都吞下。彤琳甩了一个鉴定术出去,不由得咯咯咯笑了起来,原来乌雅英武对她的忠诚度突然就涨到了90%,这还不是最可乐的,最有趣的是,他对八阿哥也产生了忠诚度,如今有40%之多。

    八阿哥将红匣子又收到了储物袋里,看彤琳笑得开心,他略有起伏的心绪也平息下来,管他什么死而复生、什么储物袋、什么炼药、什么低级程序高级程序呢?这个大清朝再怎么乱也是无所谓的,他的妞妞儿永远不会离开他就好。

    彤琳抱着八阿哥的手臂,问乌雅英武,“你有什么本事?我知道你会下蛊,至于召唤和侦察是什么意思?”

    乌雅英武敬佩地看了郭络罗格格一眼才说道:“奴才的召唤也是针对蛊虫的,若是奴才下蛊的宿主还没有丧失精血而死的话,那么这个宿主就会为奴才所用。至于侦察就是奴才骨骼的材料附带的功能了,只要奴才能量充足就可以开启红外扫描系统,可以监察奴才周身200米直径内的一切有生命体征物体的活动。”

    彤琳知道八阿哥对于有些名词不懂,便对他解释了一番。八阿哥听后目光连闪,赞了一句,“倒是做斥候的好材料。”

    乌雅英武却一本正经地反驳了一句,“奴才是民用机械智能人,不是军用智能人。”

    彤琳听后又是趴在八阿哥的肩膀上好一顿乐,“乌雅英武,你也犯不着这样执着了,在这里,难道还有其他机械智能人吗?你的功能要完全发挥了作用才好。日后八阿哥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乌雅英武立刻应“是”,心里却把八阿哥这个主人的宠物的地位再度提升了一些,他当初遇到空间裂缝来到“大清”这个星球之前,曾经听过无数智能高官的例子,便是智能高官的司机都是可以任意提拔罢黜低级智能官员的,何况是高官的枕边人。乌雅英武下定决心日后要好好奉承八阿哥,他是个有野心、有上进心、有追求的机械智能人,民用、军用功能兼备的人才。

    八阿哥和彤琳没有多留乌雅英武,让他避着人离开欢岳坊,最好别让人知道几个人今晚上聚在一起说了好些话。

    宫里头快要落锁了,八阿哥只能给彤琳送到安王府,不能做些更亲密的事,便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宫里去。彤琳却拉住了他的手,“你等等,我有礼物送给你,耽搁不了多少工夫。”

    八阿哥自然不会拒绝,他跟着彤琳进了熙岚小院,彤琳径自去了绣房取了一件衣服递到他怀里,“我亲手绣的常服,翠竹的花样,你一定喜欢。”

    八阿哥抚摸着杭绸常服,心里头舒爽熨帖,他摸了摸她的小两把头,柔声说着,“我一定好好收着,精心穿戴,必不辜负你的心意。”

    彤琳脸颊羞红,目送着八阿哥离开的背影,心里头也是一阵接一阵的甜蜜,为了这个男人,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好、更配得上他。

    当第二日八阿哥穿着常服去给良贵人请安的时候,良贵人看着他的衣服连连夸赞,“我都好几年没见过这样好的手工了,若是敏萱有这等手艺,她又肯为你忙活,也算是她得用了。”

    八阿哥轻笑道:“不是敏萱做的,额娘便是不待见她也不必日日给她上眼药,您明知道敏萱的手艺只是一般。这件常服是彤琳亲手做给我的。”

    良贵人这下真真是眉开眼笑了起来,“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也就仗着自己长得好,明明不是多体贴的人,她还肯耗费这么多工夫给你做衣裳。凑近来给额娘好好瞧瞧,这一棵棵竹子看着就鲜嫩。”

    八阿哥更加上前几步让良贵人细看彤琳的手工。良贵人又是赞又是叹,“这手艺也就乾清宫的风铃姑姑能比得上吧。我见她给皇上绣了一个荷包,也极是出彩。风铃姑姑也跟我透露过,那个荷包她日日不辍直绣了月余。额娘看你这身衣服,怎么着也要花大半年的工夫,中间还一天都不能偷懒。胤禩,你别辜负了彤琳,好不好?”

    八阿哥微微地颔首,“便是额娘不说,我也打算好好对待彤琳的。就像额娘说的,她是个好姑娘,我日后府里还需得她费心帮我打理。额娘放心,我省得。”

    待到下午骑射课的时候,八阿哥势如破竹无人可挡,九阿哥再次败北,且这次输得极惨极难看。九阿哥冷哼了两声,“八哥,你不地道啊,往日里比试的时候难道你还藏了一手绝活不成?今日可让弟弟好生没脸。”

    八阿哥却低头将常服上的皱褶抚平,将袖口挽好,斜睨了九阿哥一眼,“什么眼神?没瞧见哥哥今日是因为人逢喜事精神爽吗?这身衣服可是彤琳亲手绣给我的。我穿着它当然神勇非常。”

    九阿哥、十阿哥连忙惊叹一声凑到八阿哥近亲仔细打量,便是十四阿哥也凑趣儿探了小脑袋挤进去看。十四阿哥也是心直口快,嚷嚷道:“这竹叶上头趴着的是什么?难道是蝉?八哥,竟然连蝉翼都绣得清清楚楚的,真是好看。还有叶尖儿的露珠,我看着都有些口渴了。”

    三阿哥最是喜好风雅的,听了十四阿哥叫了这么一声,也凑过来打量起八阿哥的常服来,这样一看,他也不由得赞道:“好一副竹子鸣蝉图,竹同君子节,蝉与我心清,风高声自远,露重见坚贞。八弟,这身衣服绣工好、寓意好、气节好,你穿上又很是衬你的气度。”

    “是谁说露重见坚贞的?”一个声音骤然在甬道边响起。众位阿哥不用抬头就知来人是谁,连忙跪地高呼,“恭请皇阿玛圣安。”

    “都起来吧。”康熙说话间就走到了近处,他看了看远处的靶子,看得出众位阿哥的箭术都是不错,他心情更加好,便接着问,“刚刚就听到三阿哥说露重见坚贞,朕听着甚是悦耳,可是得了佳句?”

    三阿哥谦逊地说道:“皇阿玛谬赞,儿子刚刚看到八弟妹给八弟亲手做的常服,瞧着上面的绣画风骨不凡,便有感而发做了首诗而已。”

    康熙来了兴致,叫来八阿哥看了看他的常服,又让三阿哥将全诗吟了一遍,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好了,朕只是随意走走,你们继续练习吧,不许偷懒。”

    康熙说完又顺着原路走远了。

    几个小阿哥都羡慕地看向三阿哥,虽然刚刚皇阿玛也叫了八阿哥过去,可明显是对三阿哥的题诗更为赞赏。

    八阿哥略显失落地低头,将眼睛里的喜悦完全藏住,他今日穿了这身衣服、又特意让风铃将康熙引了来,自然为了给妞妞儿加些印象分,能绣出这幅风骨斐然的竹蝉图,在康熙眼里必定是气派高洁之人,又兼是个自幼失了阿玛额娘的女孩子,他就不信康熙不心疼她。若是他这些年的探寻和猜测没有错,那么彤琳的亲玛姆应该是跟皇家有些关系,可惜人早早就去了江南然后就没了踪影。

    不过三阿哥也是能人,八阿哥心里头想着。三阿哥作了一首诗倒是得了康熙几分赞赏,看似是占了便宜,其实恰恰是他这首诗让康熙更加记住了彤琳,若是他推测的方向不错,那么彤琳的亲玛姆的性情一定不差,若是正巧合了这竹蝉图的风骨,想来康熙因为安王府而对彤琳抱有的忌惮会少一些。

    他的妞妞儿日后是要母仪天下的人,不能让康熙对她留下不佳的评语,不然即便他登基后能抹除这些记载,到底妯娌间知晓者会轻视妞妞儿一两分,这样可不是他乐意看到的。还有良贵人,这也是件麻烦事儿,如何能让康熙给良贵人抬旗须得他再多筹谋几年。

    到了晚上,便是惠妃也知道今日三阿哥得了万岁爷的称赞,起因还是八阿哥穿了一身未来福晋亲手做的衣裳。

    惠妃跟着心腹女官抱怨,“明明看敏萱都把八阿哥给拿捏住了,没想到郭络罗氏的一件衣服又把他拉拢了过去。”

    张姑姑却谄媚地笑道:“娘娘这是一叶障目了,郭络罗格格心思是好的,可今日得了皇上看重的可不是八阿哥,而是三阿哥。奴才可不觉得八阿哥会记着郭络罗格格的好。”

    惠妃一听,果然回过味来,“老了老了,如今心思就如比不上年轻那会儿。你说的正是这个理,便是八阿哥原本对郭络罗氏有着三分情,如今也只多剩下了一分。对了,敏萱近日里跟你们走动多不多?”

    “多着呢,”张姑姑依旧笑着说道,“显见她还有几分良心,知晓是娘娘您给她的脸面,如今没事儿就跟奴才讨教几样拉拢爷们的手段。便是奴才脚上这双鞋还是敏萱亲手做的呢。”

    惠妃点了点头,“如此就好,你日后多给她些方便,不能让八阿哥跟咱们离了心。对了,紫芸那丫头这个月出嫁吧?你记得提醒我添妆。”

    张姑姑点头应诺。

    三十五年九月,八阿哥随着康熙巡行北塞,经理正蓝旗军务。一路上康熙挂念着八阿哥身子不好,还多给预备了一辆马车,只说让他骑马累了就记得休息。

    八阿哥自然是感激涕零地应了。越往北上越是缺水,这一年雨水降得很不均匀,南方涝了许久,北方却旱了好多土地。皇子阿哥还好,日日还能匀些水洗洗擦擦,最底层的小兵丁有时候经过盘剥竟是连喝的水都不充足。

    八阿哥一日正跟着正蓝旗的几个佐领请教军务,他性子十分亲切随和,佐领经常在他面前就忘了尊卑口若悬河,有一个佐领不知怎么的就说起了手底下有几个小兵嘴唇都干裂了,他见了十分不忍。八阿哥当下没说什么,可是从下一日起总是会匀出几个水袋送到那个佐领手上。佐领也不多说,私下里给那些受渴的兵丁送去。兵丁受宠若惊,过了好多时日才知晓原来水都是八阿哥俭省下来特意留给他们的。这份偌大的恩情就被他们记在了心里。

    晚上的时候八阿哥会把当日经历的事都用千里传音跟彤琳说一说,就感叹了一番兵士的不易和储物袋的好用,【若不是我在储物袋里放了甚多水袋,不知道这次会有几多兵丁就这么忍着饥渴北上。】

    彤琳好奇地问道:【你是真心可怜他们,而不是为了收买人心?】

    八阿哥摇了摇头,【收买人心是收买人心,可怜他们也是真心觉得可怜。我这旗的兵丁到底能够缓解一些,可其他旗里已经有渴得不能行走只好歇在原地的,他们这些人便是日后回了京能发到的军饷也会比旁人少些。】

    【不是说八旗子弟都有例银的吗?】

    八阿哥轻笑着摇头,【你以为例银就能到每个人手里?便是中间无人盘剥也是下发到各府邸充作公用,若是家里得宠的子嗣还好些,不得宠的照样日子艰难。不然你以为闲在家里就有例银拿,哪还有那么多人愿意随军?】

    彤琳能听出小舅舅话语中对众多兵丁的怜悯。不知道为何,彤琳看着凶狠阴险的小舅舅也爱,看着仁善慈悯的小舅舅也爱。她的小舅舅果然是最好的。

    八阿哥说着说着,就看到自家小姑娘直勾勾地盯着他便脸颊泛起了红晕,这是动情了?八阿哥低沉地笑出声来,【妞妞儿,可是想我了?】

    彤琳用力地点头,【小舅舅,等你回来了到我府里看我呗,我想要你抱抱我。】

    【真是傻姑娘,我若是看到你,哪能只为了抱抱你?】八阿哥说着就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

    彤琳脸颊更红,可便是小舅舅这般不正经的模样,她也爱到心坎里,她忍住羞意说道:【无论小舅舅想做什么,我都依着你。】

    八阿哥狠狠地吐着气才能压制住体内的热火,【我可舍不得,我不能次次都靠着侥幸。你身子那么好,那次没有怀孕已是大幸,我舍不得让你受委屈。妞妞儿,现在别招惹我,还有两年我就娶你。到时候就能日日抱着你了。】

    彤琳嘟了嘟嘴,真是不解风情的小舅舅,可他这么怜惜自己,她心里头又欢喜非常。

    八阿哥又吩咐了她一句,【过段时间年羹尧娶亲,你替我送份礼到明珠府上,或者就以你的名义添妆也成。总之你我夫妻一体,是要给明珠这份面子的。】

    彤琳点了点头,在八阿哥的轻哄下入睡。

    次日她便宣了汪妈妈拿些时兴的首饰到安王府来。彤琳看着西洋珠翠花和金镶钻垂红宝石耳坠都挺可爱,便让她凑齐这两样材料的两套头面然后从翠玉坊送出去,贴上郭络罗彤琳的名帖算作添妆。

    汪妈妈眨着水润的眼眸应了,媚笑着开口道:“主子,可想听听最近的新鲜事儿?”

    彤琳赐了她座,好奇地问道:“什么新鲜事儿让你都合不拢嘴?”

    汪妈妈先是拿帕子掩了嘴兀自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还不是四儿那妮子,真真太可心儿了,主子才说要试试能不能拿捏住隆科多,结果那四儿就递上来把柄了。四儿前几日也是为了明珠孙女儿的婚事采买些首饰,就跟奴才抱怨男人都是爱偷腥,当初巴巴地偷了岳父跟前儿的人,如今又偷到了宫里头去了,这一等侍卫大约是可以在宫里随意行走的吧。”

    彤琳目光连闪,管他隆科多到底偷了谁,只做个局让他偷了德妃不就好了?想来小舅舅也是乐意看到的。隆科多自幼陪着康熙长大,据说历史上雍正登基也是靠着他,将他拉拢过来只有好处。

    彤琳吩咐了一嘴,“日后你只管笼络做四儿,送她多少银钱首饰都不用心疼。多教四儿几手让她牢牢捏住隆科多,我有用处。”

    汪妈妈妙目含情地瞥了一眼彤琳,轻快地应诺离去。

    当晚彤琳就将这手资料告诉了八阿哥,八阿哥算计了几路人马之后,略略点了头,【也行。只是光靠捏着他把柄,日后保不齐被他反咬一口。最好这事儿别由我露头。】

    【那就大阿哥好了,大阿哥如今跟太子斗得很凶吧?康熙如今未必把其他皇子当回事儿,但一定恼了大阿哥,日后便是你们都有机会,大阿哥也是没了吧?你可是惠妃千辛万苦拉拢的皇阿哥,大阿哥没了指望,可不就要将宝都押在你的身上?】

    八阿哥灼灼地盯着她,【我家妞妞儿真是聪明。我也是打算这几年好好听惠妃和大阿哥的话,就看看究竟是他们笼络了我,还是我笼络住他们。】

    彤琳得意地嘻嘻笑了几声,【那你就等着施给隆科多点儿恩惠好了。不过我觉得那人还是利益为先,日后若是你得了圣宠,便是你不多做些什么,他也乐意锦上添花的。】

    【就怕有人需要他雪中送炭呢,】八阿哥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头算计,【捉奸这事儿若是四阿哥同大阿哥一起去,更保险些。我看日后隆科多还会不会有真心助四阿哥一臂之力。】

    彤琳连连点头,两个人谈话间就改了几个人的命运。

    待到十月末,年羹尧娶了明珠孙女纳喇紫芸为妻,紫芸是纳兰容若的女儿,容貌才情便是只有三分,在众人眼里也要加上七分,况且纳喇紫芸的确是个聪敏美貌的女子。年羹尧对她也极是宠爱。年羹尧也从她口中一点一滴挖掘出明相府中的经营和宫里诸位皇子的地位。

    在看到纳喇紫芸佩戴一套极耀眼的西洋珠翠花首饰拜见公婆的时候,年羹尧也不禁问了一嘴,紫芸便直说是八阿哥未来的福晋送来的添妆。年羹尧正是犹豫是否对八阿哥全心投靠之时,便问询了未来八福晋的家世地位。他结合着在坊间听说的,更加确定安王府有心全力栽培八阿哥,跟着八阿哥怕是大有可为。

    年羹尧又想着家中刚刚一岁的幼妹,他筹谋个十余年,不知道能不能跟八阿哥攀上姻亲。他能跟八阿哥相识还多亏了那次行为不检。那次马车上的事儿实在让他又气愤又惦念,那女孩子说起来是他第一个女人,他偶尔夜间辗转还会忆起女子含泪推拒间屈辱承欢的模样。若是他不想跟八阿哥有所隔阂,单单忘了那女孩子是无用的,除非八阿哥乐意给他个恩典,将那女孩子赏了他。只是听说如今那女孩子也是有身份的格格了,不再是可以随意赏给臣属门客的侍妾。

    无论心里头对那名叫敏萱的女子多惦念、多不甘,年羹尧更看重的依旧是家门的荣耀和自身的荣达,他更多的心思当然是要放在几个人的身上。年羹尧跟明珠之子揆叙走动的越发密切起来,一日到得明相府上,看到揆叙脸上不加掩饰的喜气,便试探着问了一句,揆叙瞥了年羹尧一眼,只含糊道:“大阿哥得了桩好处,府里上下都很欢喜。”

    年羹尧如今既然想走八阿哥的路子,自然就得做些成绩给八阿哥看,他目光闪烁、言辞隐晦道:“如今皇上甚爱太子,府中谋划太早了些。”

    揆叙一惊,他也是早看出年羹尧心智大方,才力排众议让紫芸与其结亲,只是没想到这个汉军旗出身的小人物倒也真敢说出这席话来。

    揆叙面上不显,问了一句,“那亮工以为如何?”

    年羹尧谦逊地笑了笑,“我是府上的女婿,自然以府上所思所想为念。只是到底想为子孙长远计。紫芸身体康健,想来很快我也有子嗣继承家业。我自然是希望府里能长长久久绵延下去。”

    这话说的就太露骨了,可揆叙也不以为忤,笑问着年羹尧:“我瞧着你倒有些大志向,那为何看我今日为大阿哥欢喜,你却多了忧愁?难道谋划不是应该越早越好?”

    “我很为明珠大人被罢了官而感到惋惜。”

    “你胆子不小,”揆叙骤然间从今日得知的欢喜事中冷静下来,他跟阿玛的确高兴的太早了,只是大阿哥已然是箭在弦上,现下撤下来更加不妙,他们家可没有第二个皇子,“当年皇上任由我阿玛发展势力对付索额图一党,二十七年却又反手打压下去。我们府里头是不可能退却的,一旦后退一步,索额图必将我们赶尽杀绝。也许正是因此,阿玛才太急进了些。”

    “如此,我更为明珠大人担忧了。”

    揆叙往日里也不是一丝忌惮也无,现下被人明晃晃挑明了,心里头不大好受。又想到今日大阿哥传来的欲要凭借今日窥探到的事端拿捏住隆科多,揆叙更觉得不妥,隆科多与皇上之间是少年结下的情谊,便是隆科多今日受制,日后也要再生事端,大阿哥怕是要坏事。

    揆叙此刻再看年羹尧,另有一番见解,此子才智过人,必要为我所用才好。

    三十五年转眼而过,三十六年大年初三,揆叙让大阿哥过来府中相聚的时候一定要提携八阿哥过来一趟。

    大阿哥正是春风得意,以为舅舅是想要帮他敲打八弟一番,自然携了八阿哥同往。

    八阿哥早知道算计隆科多的事情成了,他也维持着一贯的作风在惠妃娘娘和大阿哥跟前都老老实实谦卑恭谨。见他如此,便是因为良贵人得皇上看重而心生不悦的惠妃也微微放下心,只觉得十几年来的功夫没有白费,八阿哥是偏向着自己这头的。

    大阿哥在明珠府里饮宴时多喝了几杯暂且休息去了,揆叙便在书房里同八阿哥说话。

    揆叙语带和悦说道:“去年我侄女出嫁,你未来福晋送来了好大一份添妆,紫芸见了很是高兴。”

    八阿哥也露出欢喜的笑容来,“郭络罗格格于此事上倒是从不吝啬,况且惠妃娘娘一向善待我,府上格格出嫁,我自然是要有所表示,好在郭络罗格格知礼,倒是省了我费心。”

    “郭络罗格格说起来跟我嫡妻耿氏是表姐妹,若是得空也该请郭络罗格格上门做客才好。我听说郭络罗格格擅长书画,是玛尔珲郡王和当初务尔占贝子亲手教导的。”

    八阿哥点了点头,“她与此道上有些天赋。若是得了府上延请,必定十分高兴可以登门拜访。”

    “我听说八阿哥写字读书打鸟枪都是不错的,连大阿哥都时常赞扬你。”

    八阿哥十分谦逊地回道:“当不得如此盛赞,我不过是不想落后兄弟们太多而已。”

    揆叙点了点头,愈发觉得过去瞎了眼睛,这八阿哥油滑非常,根本探不出虚实,看来他是要重新计较了。只是,他也不打算此刻跟阿玛、惠妃娘娘多说,若是他们一时想不清楚反把八阿哥打压下去,日后就连备用的棋子都找不到了。

    从明珠府中出来,八阿哥辞别了大阿哥只说要去看看未来福晋。大阿哥也不在意,两人就此分手。

    八阿哥到了安王府,同玛尔珲请安之后说起近日来的筹谋连同刚刚揆叙试探之语,玛尔珲听后连连点头,“你的心计向来比我强些,如今倒是给了你发挥之所。纳喇府上日后自然是要靠着揆叙一脉,只说揆叙嫡妻耿氏备受康熙喜爱就可得知,若是妞妞儿能同耿氏交好,也是一份善缘。没想到年羹尧倒是懂得攀援,也是一副好口舌。”

    八阿哥呵呵笑着不再多谈,终于等到玛尔珲点头将妞妞儿带到了前殿,八阿哥终于又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玛尔珲边叹着“女生外向”边将众人赶出了书房独留一对小鸳鸯聚首。

    两人在晚间千里传音时探过不少谋略,此刻好容易见面自然不耐烦说那些事。八阿哥直把她搂在怀里问:“可想我了?”

    彤琳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连连亲吻他的脸颊,“自然是想极了。”

    八阿哥不耐烦她这样蜻蜓点水的亲吻,低头叨住她的红唇辗转,又勾了她的软舌吮吸□,略微过了瘾才放开。

    彤琳喘息着靠在八阿哥怀里,心儿怦怦直跳,却还是忍不住靠近些、再靠近些。

    八阿哥自然感受到妞妞儿对他的亲近之情,用了大力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好姑娘,真想把你拘在身边。良贵人也日日盼着你能进宫给她见上一面。只可惜惠妃娘娘不会有这等好心。”

    彤琳拿脑门磨蹭着他的下巴颈项,“知道你如今敬重良贵人,你既然当她是额娘,我日后自然替你尽孝。你只管放心吧。”

    “真是我的好姑娘。”八阿哥喜悦非常,他的女人时刻将他放在心上,不管是以前的额娘还是现在的额娘,只要是他敬重之人,她必也同样敬重着。凡是他算计之人,她也帮着筹谋一同算计。这个女孩子事事都是以他为先。

    彤琳只觉得怎样亲近都是不够的,怪不得男女之间喜欢肢体交缠,唯有那样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也未必是为了欲、念,只是为了可以亲近些、更亲近些。

    八阿哥却被怀里女孩子拱得又软又硬,心里头酸酸软软的,那一处自然就是铁杵般硬立起来,真是磨人的小女人。

    “傻姑娘,别再磨了,我对你耐性可不多,别让我犯下错事来。来,乖乖坐在一旁,同我好好说话。”

    彤琳却是不肯,见八阿哥坐下了,她便一屁股坐在他身上不肯离开分毫,“我天天都有机会与你说话,可一年只不过这几天才能在你怀中,你怎可嫌弃我?”

    八阿哥呼吸略喘,“我是嫌弃你吗?我是怕伤了你。你离我太近我把持不住。”

    彤琳脸儿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她嗫嚅着,“我想帮帮你。”

    八阿哥差点儿炸开,浑身着火一般发烫,他克制不住地捏了妞妞儿的一只雪白小手,探向了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诗为岭南画派赵少昂先生为他85岁时画就的《竹蝉图》题的诗,我实在太喜欢了,然后就窃来了,大家尽情地鄙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