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王,春秋晋地,战国属韩,其地在今河南沁阳。一辆马车行驶在宽阔的林荫大道上,前后左右都有红衣黑马的武士护卫着,各个身材健硕,精神抖擞。经过这几天的交往,他们对马车中的男子颇为爱戴。因为在他身上,不但没有国君嫡长子的骄奢淫逸,反而更是对他们照顾有加,经常如手足兄弟一般嘘寒问暖,聊些乡情人情,这时间久了,自然赢得了大家的认同。
魏罃在车内喝着漪萝沏好的热茶,看着眼前恭敬中带着些羞涩的少女,还是一袭翠绿色的衣裙,只是玉手托着香腮,愣愣的发着呆。
此次东去桑丘十分要紧,军事上魏韩赵三国联军与齐军对峙,政治上魏侯有称王的念头,这个关键当口,一着不慎全盘皆输。他本意并不想带她出来,可却架不住漪萝的央求,可是韩国都城新郑便是她的故乡,虽有亲人尚在,却多年无法相见,此次若不跟来,下次又不知何时了。因为魏国的疆域形状,很像后世的杠铃,东西两头大,而连接这两大片国土的只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而这条狭小的通道又与韩国的城市相互纠结在一起,成犬牙交错之态,正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韩都新郑及其附近的野王邑就处于这条走廊的中心地带,因新郑乃一国之都,其四周的道路总要发达些,比一般的道路都要宽敞易行,所以魏人若要穿行东西两方,最快的道路反而是借道韩国。
魏罃见她此时的失神之态,想必这丫头是真的想家了。
“野王一过,就是新郑了”魏罃安慰着说道。
被魏罃这一声突来的提醒,她显得有一些慌张,一时间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毕竟这一天下来,魏罃就没对她说过太多的话语,她也早已习惯了公子的冷静深思,她很清楚,公子的性子就是这般外冷内热,但听着魏罃对她说的每一句话语,她总能感受到其中的暖意,公子肯让她跟来,她已经很是感动了。
“过去的亲人,还能找到么?”魏罃接着面无表情的问道。
“父亲出事后,亲人各自逃难,我只有一点儿幼时的记忆,真的很难。”漪萝轻咬嘴唇回忆道,当年的变故是她最不愿意回想的,原本平时分外动人的双目,此刻泛起了微红,似还有些湿润的水气浮在不经意的眼角处。
战国诸侯列国中,韩国乃四通八达之地,周边大小国家林立,大国家中只有燕国不与其接壤,小国有郑、卫、宋等都与其比邻,自然造成了商品流通的发达,各国的商品特色和需求截然不同,由此为生了众多形形**的小商小贩,甚至是富可敌国的富商巨贾。
漪萝的父亲就曾是一位韩国的巨商,凭借自己的双手赚得了家财万贯,让妻子儿女都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富足日子。但是商人在古代的地位,按“士农工商”只能屈居最末流。就连出门的马车都是不能坐的,不论有多少财富,都不能僭越。在这样一个畸形的社会中,毫无地位的巨商富贾,必然会引起有些人的贪婪,忍不住动手的是当时韩国国君的儿子。漪萝的父亲,有一弱点,就是好赌,于是他们设下圈套,引其入瓮,这一次竟是赔光了大半个家底。其父不服,据理力争,却被胡乱安了个罪名,冤打入死牢,悲愤而死。死后剩余的家产也被贪婪的贵族们瓜分殆尽,原本衣食无忧的亲人们有的沦为阶下囚,有的被迫远走他乡,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而年幼的漪萝在混乱中走丢,只身一人靠着行乞走到了魏国,直至她遇到了驾车路过的魏罃,那年她只有13岁,而他也才回到这个时代几个月。
魏罃想到这里不由得唏嘘不已,有些阴郁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我会给你报仇”。
“嗯,我相信!”漪萝泛着泪光的点了点头,此刻的泪水,不再是仇恨,更多的是一份深入骨髓的感激。
魏罃伸出手,为她柔柔的擦去脸颊上滑落的泪珠,内心泛起一丝爱怜,犹如涟漪一样扩散、上升,竟是另他有些压抑,正想找个渠道发泄出来。便对漪萝轻声说道“好了,去把龙将军叫进来”。
不一会,一位孔武有力的中年男子在漪萝的指领下,坐进马车,正是龙贾。
“后面的尾巴,还在么?”魏罃的声音较以往,更显得低沉和阴郁,无形的压力让坐在下首的龙贾面色紧张起来。
“公子,后面的商队非常可疑,速度时快时慢,紧紧跟在我们后面。”
“你有何主意?”
“公子,您的安全最为重要,末将请命,愿带少许人拼死殿后,为公子争取时间,只要穿过韩地,就安全了。”龙贾正色说道,一股慷慨凛然之气油然而生。
一旁的漪萝显然是第一次听说如此形势,但却并不慌张,只是抬起玉手遮住了惊讶张开的小嘴。在她心里,这世界上没有比呆在魏罃身旁更安全的地方。
“不必,我打算主动出击”说完,魏罃举起右手中的茶杯,重重的砸落在桌几上,心中的阴霾也在此时倾泻而出。
“可是您的安全。。”
“我自有对策,龙将军附耳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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