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
☆、会面
? 毁坏你的,使你荒废的,必都离你而去。
——摘自《圣经旧约》
少女扔掉手中的微型针管,眼神冰冷,双手并不吃力地抱着怀中的女孩,她回眸看了看四下的街道。
因为是清早的缘故,所以人很少,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小小的插曲。
她拢了拢手,快速地抱着怀中的人离开了街道。
真是没想到……“公主大人”……居然会是这么脆弱的……人类啊。
眼神略带冰冷地看着怀中的人,她撇撇嘴。
也真是令人不爽,让那个男人如此在意的女人,会是这么无用软弱。
我爱着的姐姐,最爱的姐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一个污点呢?
所以啊,无论怎么看,这个没用的女人,她都很想……
——杀了她!
寂静的无人区,少女停下来,抱着花谷秋叶的手渐渐用力,怀中的少女胳膊上渐渐泛起了深紫的淤青,而她依旧一无所觉地,沉睡着。
少女伸手,缓缓地移向她美丽修长的颈项。
“……哎呀,您……在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男人慵懒而惊奇的声音。
她的手指蓦然顿住,冰冷的咖色眼眸瞥向他。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远远看着给人一种斯文安静的感觉,他似乎有些为难的揉了揉金色的头发,碧色的眼眸无奈地看着她。
他耸耸肩,缓缓走了过来,从她的手中接过沉睡的少女。
手指轻抚着沉睡少女的脸庞,他的眼中溢出满满的温柔。
“毁坏您的,使您荒废的,必都离您而去。您不必害怕,也不必惊慌,因为我会保护您——我亲爱的……‘公主殿下’。”男人柔和地低声耳语着,即使知道怀中的少女什么都听不见,也依旧保持着温柔浅淡的笑容。
哼……内心冷冷嗤笑一声,这个男人,不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虚伪的……令人作呕。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冷着一张脸的少女。
“女人这么粗暴……可不好呢。还有……”他的脸陡然靠近她的脸,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距离近得她都可以数清男人淡金色的睫毛有几根。
他的眼中溢出戏谑而危险的光芒,“您最好收敛一下您眼中的杀气,因为……我可是衷心的希望,阁下您……能够活着回来啊。”
手指用力地伸手掐住男人的脖颈,少女咖色的眼残酷而充满怒意,“‘黑兔子’,如果你的口气能够再真诚一点的话,我说不定会饶你一命。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下地狱吗?”
脖子上渐渐泛起青红色的指印,但他仍旧笑得无辜纯良,“您……想现在就杀死我?”
他的眼神黯然地看着她,像是在失望,“真可惜,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赌约呢。一个……您回来,再杀掉我的赌约啊。”
“哼,我才不会和你这样的渣滓做什么赌约。”
“哎呀,那就麻烦了。”他似乎很为难一样地皱起了眉。
他单手抱着花谷秋叶,另一只手迅速从身侧拿出一支黑色的枪,抵在了脖颈上的手腕上,“我……还要回去复命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还在向她温柔而无奈地微笑着,而少女却猛地缩回手,脸色苍白。
子弹在一瞬间无声息地贯穿了她的手腕,然后又在轻微的“噗”的一声中打进了身边的墙壁。
男人抱起花谷秋叶,悠悠地向外走去。
一辆黑色的车悄无声响地停在了他的面前,他动作轻柔地把怀中的少女放进了车内,然后转身,无奈地看向她。
“抱歉了,五十岚阁下。”依旧是没什么诚意的道歉,男人笑得一脸灿烂。
“您可真是像蛇一样有毒的女人啊……我早就对您说了的,女人啊……还是不要这么粗暴比较好哦。”
话语的尾音轻轻上挑,男人的脸上扬起一个恶劣的笑容。
“——因为……主上现在喜欢的……不就是‘温柔’而‘善良’的‘公主殿下’啊。”
血一点一滴地顺着洁白无瑕的手腕流下,滴落在石青色的地面上。她狠狠地咬紧牙关,没有接他的话。
对于这个恶劣的男人来说,任何体现出她的真实情感的神色或是话语,都会激起他那无聊的恶趣味。
她甚至可以清楚地想象到,如果此时此刻她冲过去愤怒地杀了他的话,他也会惊奇地笑着,然后言语淡淡地再次挑衅她,并且乐在其中地观赏着她的怒意。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男人无趣地耸了耸肩,回身走进车里。
车子和人终于扬长而去,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了看手腕的伤口。
手指从衣服里取出一张纯白的手帕,她在手腕处随意地擦了擦,摘下头上的深红鸭舌帽,把它们随手扔掉,手腕的伤口早已迅速愈合。
抬起手整理整理长长的浅咖色发丝,她像是在练习一般,温柔地笑了笑。
“那么,我该回去了呢。否则……我亲爱的‘璃子姐姐’……可是要等急了呢!”
回到超市门口提起那一篮沉甸甸的食材,她慢慢地向回家的方向走去,柔和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浅浅的笑容。
从现在起,我亲爱的‘璃子姐姐’,请您好好地……招待我吧……
?
☆、调查
? 凡看见你的,必都逃跑离开你,说,“尼尼微荒凉了!”
有谁为你悲伤呢?我何处寻得安慰你的人呢?
——摘自《圣经旧约》
【ccg总部】
“这……就是你们的调查结果?”
坐在工作室内,月见璃子手肘撑着桌子,无奈的扶额。
她的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细细的手指迅速地翻阅着,然后她抬起眸,笑眯眯地看向站在面前的二人。
“如果我说……我想把你们的调查结果烧掉,你们会怎么想?”
平子丈扶着身旁快要崩溃的调查官,面无表情地看着月见璃子。
“月见上等,你要知道,他们的防备十分紧密,情报网全部掌握在内部人员手里,所有得知他们消息的人全部被残忍的杀害。所以我认为,想要获取他们的情报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乎不可能?”月见璃子紧紧地皱起眉。
她的手指随意地翻着那叠几乎没什么用的资料,如墨般深邃的黑眸倏忽一紧,紧接着她那如樱花般漂亮的唇瓣间扬起一个兴奋的笑容。
她扬了扬眉,抬起头,干净清爽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一翘一翘的动着,像是孩子一样的抬起下巴,手指捏住一张资料,在他们的眼前抖了抖。
“谁说几乎不可能?这就是办法!”
平子丈看着她手中的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渐渐凝重起来,他的眉狠狠地皱起,“月见上等!这样太危险了!”
“危险?”她放下手,眯起眼看着他,“那你还有其他的方法吗?平子上等?”
平子丈沉默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良久。
“至少这件事,必须报告给有马特等。”
“有马?!”月见璃子的脸色变了变,她抽抽嘴角,“平子上等,我知道你是他的死忠粉,但是……”
用力地拍拍面前男人的肩膀,月见璃子严肃地看着他,“正是因为这样,为了你敬爱的有马特等的身心健康,这样的小事就不要麻烦他了!”
平子丈:“……”
……这和身心健康有毛线个关系啊喂!
月见璃子笑得眯起眼睛,“那就这么说定了哦!平子上等!”
看着面前笑得欢脱的没心肝女人,平子丈再次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森森恶意。
“……等……”
身旁的搜查官摘下了眼镜,不停地擦拭着,本来就小的那双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了一条缝,“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平子丈:“……”
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月见璃子迅速地接起,“什么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见璃子弯弯的柳叶眉紧紧地皱了起来,手中毫不留情地“啪”得挂掉了电话。
那挂电话的力度,仿佛是要砸烂那部电话似的。
她急匆匆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月见上等,发生了什么事?”平子丈看着女人难得严肃的神情,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平子上等,现在我没时间和你讨论那件事了。现在有一名搜查官失踪了,很有可能就是被你调查的那些家伙所杀,即使是这样,你也要阻止我吗?”
门“啪”得一声摔住,伴随着女人急匆匆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平子丈呆了呆。
——即使是这样,你也要阻止我吗?
他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向来没什么神情的双眼中,涌动着一种复杂而悲伤地情感。
拿起桌子上那张薄薄的纸,他的手指用力地把他揉成一团,握在拳中,唇瓣紧紧地抿住,他的眼望着窗外阴沉沉的云层,翻腾着说不清的悲哀,久久不语。
【我是分割线】
公寓的门“咣”的一声被踹开。
没错。是踹。
与此同时,女人急切而忙乱的脚步声在玄关响起。
推开卧室的门,月见璃子大声地喊着少女的名字,“秋叶酱!”
卧室中整洁干净,连常年来乱七八糟的书架都被整理的一丝不苟,分类仔细地摆好。
月见璃子怔怔地走进来,慢慢坐在了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
……都是……她的错。
手指用力地曲起,紧紧抓着床沿,指甲不堪挤压得被折断,流出一点一点腥红的血。
她咬着下唇,深深地低下了头。
那孩子……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啊……像是她的亲生妹妹一样的孩子啊……
——尼尼微荒凉了……有谁为你悲伤呢?我何处寻得安慰你的人呢?就像曾经……在孤独的时候,她们互相依赖;曾经在失意的时候,她向她倾诉。
虽然怎么看,都是那个孩子更加的成熟稳重,反而比较像她的姐姐。
可是……她就是觉得,她……是一个需要人爱的……温柔可爱的妹妹啊……
一滴一滴大颗的泪珠掉落在地板上,她紧紧地闭上眼,止住溢出眼眶的泪水。
如果……她能更加地谨慎一些……就好了……
她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那些人可能会对她不利……她如果能够再派出更多的人来保护她的话……
那位搜查官就不会死……她的妹妹也就不会……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来人惊讶地看着她,“璃子……姐姐……?”
?
☆、照片
? 我们指望光亮,却是幽暗;指望光明,却行幽暗。
——摘自《圣经旧约》
“璃子……姐姐……?”
门口传来少女一如既往的柔软温和的语调,她的身体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卧室门口,此刻眼中满满的尽是担忧的望着她的少女。
“璃子姐姐,你……怎么了?”
还没有来得及擦掉脸颊上残留的泪珠,月见璃子就这么狼狈而真实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眶忽然间更加酸涩,她“哇”的一声,扑到她的怀中,那样紧的,紧紧地抱住了她。
下意识地抱住扑过来的女人,花谷秋叶的脸上浮现出温柔而无奈的神情,她的手指放在她的背后,陡然间曲成爪的形式,迅速地靠近月见璃子纤长优美的颈项,却又在最后一瞬间,猛地松开手指,停了下来。
温柔地抚摸着怀中女人的背脊,她柔声问道,“璃子姐姐……你……为什么要哭呢?是有什么……令你难过的事吗?”
月见璃子摇摇头,紧紧搂着她不放,“不……真是太好了。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月见璃子柳眉一竖,“秋叶酱,你刚才去了哪里?”
“……唔,”花谷秋叶歪歪头,无辜地看着她,“我就在厨房做饭啊。”
……做饭。
眼睛瞟了瞟床边的闹钟,月见璃子恍然,原来……已经六点多了吗。
“饭菜在客厅的桌子上,璃子姐姐你一定饿了吧,那就……快去吃饭吧。”拉着月见璃子的手,花谷秋叶笑着把她拉到门外。
意识到少女话中的意思似乎只是在说她一个人,月见璃子不禁回头疑惑地看着她,“秋叶酱,你不吃吗?”
身后的少女笑得一脸柔和,她点点头,“嗯。在等待璃子姐姐回来的过程中,我就饿了呢,所以已经吃过了哦。”
“唔……”月见璃子伸手揉了揉纯黑利落的短发,“是这样啊……”她放下手,向她笑了笑,“那我走了,秋叶酱。”
花谷秋叶微笑着点点头,目送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回身进入房间,她伸手“啪”地关上了房门。
纤细的背脊倚着房门,她缓缓抬起头,精致的面容此刻面无表情,深咖色的眼流露出一种冷漠而不屑的冰凉情感。
嘴角扬起一个像是嘲讽的微笑,她低低地冷笑一声,“哼,无聊。”
凛冽的风从窗户蜂拥灌入,拂起了她长长的浅色发丝,明亮而温暖的橙黄丨色窗帘摇曳着在房间内起舞。
她慢慢地踱步到窗边,手肘倚在窗户上,右手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她撑起眸子,目光落向街道上大片大片逐渐亮起的霓虹灯,落日的余晖在天际消散了最后一丝光芒。
我们指望光亮,却是幽暗;指望光明,却行幽暗。
那些光,注定属于相信它们的人;而我们,只相信属于自己的光芒,即使是黑暗,也在所不惜。
在一片黑暗中亮起的光,最终也还是会被这最深沉最绝望的黑暗所吞噬。
她轻轻地撇撇嘴,从衣兜里摸索出一部亮红色的手机。屏幕一阵闪烁,她的手指灵活地拨动着屏幕,发出一条信息,她收起手机,唇角悄然扬起一个笑容。
门外传来轻轻地叩门声,接着月见璃子清丽的声音响起,“秋叶酱……我今天晚上有一些事要去处理,可能……不会回来了。”
花谷秋叶回过头,看着紧闭的房门,“那么……璃子姐姐,路上……小心。”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声音,她的神情却冷得让人发寒。
脚步声渐渐远去,花谷秋叶从屋内走出,慢慢走到了另一间屋子前,推开房门。
——这是……月见璃子的房间。
目光缓缓的审视着这间小小的屋子,东西并不算很多,几本书随意地扔在床上,显然是晚上睡觉前丢在那里而早晨没有整理,整个屋子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随意地坐在书桌前,翻看着那些没什么用的厚厚的一沓书和资料,耐心渐渐耗尽,手指“唰”地抽出一本无聊的书,一张边角微微泛黄的旧照片从书中掉落出来。
漂亮的眼轻轻眯起,她拿起这张照片,仔细地端详着,头在不经意间慢慢歪过,眼瞳倏忽间细若针尖。
——……这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女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肩膀不停地轻颤着,她指尖的旧照片随着这剧烈的笑声颤抖着飘落在地。
——那张古老而陈旧的照片上,两个女孩相拥着在种满郁金香的花田里微笑,站在左边的女孩子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上,纯黑的眼眸满满的都是眷恋与温柔;而右边的女孩子冷冷地站在她身旁,咖色的发似乎要与温暖的花色融在一起,她的笑容淡淡,神色清冷,看起来有些冷萌。
只是她右边的眼睛,充斥着诡异的血红色,她看着身旁的黑发女孩,那只眼中……充满了一种……人类决不会拥有的眼神。
——那是……饥渴!
花谷秋叶拾起照片,不,现在或许应该称她为……“花谷秋叶”。
她玩味地用手指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红色的眼睛,眼神溢出罕见的柔和,唇角保持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呵呵,原来……真正坏掉的人……是您啊……”
?
☆、网罗
? 恐惧,陷坑,网罗都临近你。
躲避恐惧的必坠入陷坑;从坑陷上上来的必被网罗缠住。
——摘自《圣经旧约》
空荡荡的……房间。
房间里的装潢典雅而大方,家居摆设也看起来华贵雍容,像是什么有钱人居住的地方。
她轻轻地动了动手指,身体……感觉软弱无力,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目光在房间内茫然地四处移动,她努力地转了转咖色的眼珠。
这里……是哪儿……?
用力地撑起身子,她慢慢地从柔软宽敞的床上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揉了揉酸痛的脖
颈。
记忆中似乎自己是出去买菜的,可是……为什么一觉醒来,她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
手指猛地顿住。
不对!在昏睡的前一刻,她见到了一个仿佛是从镜子中走出来般与她一模一样的少女!
她是被人用药物迷晕的!
然后……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
花谷秋叶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她努力地用手撑住床边的柜子,眼神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之前穿着的休闲淡色衣裙早已替换成了贵重的真丝睡衣,身上散发着淡淡的与平常截然不同的清香,显然是在来这里之后曾经洗过澡。
她用手扶着洁白的墙际,艰难地赤着脚一步一步挪向门口,几乎每一步都要耗尽她那为数不多的力气。
……她要……回去!
璃子……姐姐,一定……非常担心她吧……她还在等她回去啊……所以……所以……她必须……要尽快回去!
手指颤抖着伸向门框,握住了细细的开关。
快了……再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只要……再一点点就好!
……拜托了!
门终于“吱呀”一声开启,她惊喜地抬眼看向门外。
……咦?
目光所触到的,是一片深沉压抑的漆黑领口,同样是纯黑颜色的领结悠闲地垂掉在外,他抬手,瘦削修长的手指直直地伸向她。
花谷秋夜一怔,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却忘记自己的身体仍旧处于柔软无力的状态,手刚离开墙壁,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跌向地面。
一双冰冷有力的手及时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头顶传来一声含笑的轻叹,“您为什么刚醒来就要走呢?”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无奈而宠溺,“您这样连鞋子也不穿的话,可是会着凉的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手臂下微微用力,制止住了怀中少女软绵绵的挣扎。
“真是……不乖的‘公主’啊。”
男人低着头,深邃的纯金色眼眸泛起了星点柔和虚假的光泽。
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床边坐下,然后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淡笑着回望她。
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陌生男人,花谷秋叶心下迅速地转过了几个念头。
如果她是被绑架了,那绑架她的这些人显然是出于什么必要的目的,绝不会轻易放她离开。而面前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与那个少女是一伙的人,虽然……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想伤害她,可是,这也有可能只是暂时的。
那个少女与她的相像……也定然不是没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可能就是他们带走她的目的。
那么……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论如何,她都一定要想办法,从这里,离开!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白瓷般纤长的脖颈缓缓伸前,他金色的眼眸溢出柔和浅淡的光泽,说出的话却让花谷秋叶感到了如极北寒冰般刺骨的寒冷。
“嗯……让我想想,”他微侧着首,骨骼优美的手指缓缓抚上少女惊愕的脸庞,“您是不是在想……该如何逃走呢?”
满意地看到少女陡然张大的双眸,他愉悦地笑了起来,“您还是放弃比较好哦,因为……”他的手指慢慢下滑,落到她的肩上,然后轻柔地拾起她肩上的一缕浅咖色发丝,放在唇边轻啄了一下。
花谷秋叶下意识地皱起眉,在她即将伸手拿回她的头发时,男人却微笑着放开了手。
“因为……您最亲爱的上杉麻月阁下,现在……可能就会因为您的不懂事,而丧失她那珍贵的性命呢。”
深咖色的瞳孔骤然缩紧,她不可置信地猛然抬头,“什么?!”
“哎呀……”他掩住眸中恶劣的笑意,故作疑惑地轻轻蹙起了眉宇,“是我没有说清楚吗?还是……”
“不,你说的很清楚。”
花谷秋叶的声音听起来仍旧柔而低软,可这一次,在那低柔的嗓音中,却多出了一份从来都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的那种——被称之为“冰冷”的冷色调情感。
他颇为讶异地看着她。
即使这个人是被所有人称作“公主殿下”的女孩子,即使看到她软弱无能地在人手中任人宰割毫无所觉地昏睡着,即使是在指尖划过那几张薄薄的却写尽了这个无力少女短短十几年的人生的纸片的时候——
——他的内心里,还是对这个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少女,深深地,感到不屑。
——弱者,为什么会活着呢?为什么该活着呢?既使是五十岚家的人,太弱的话也该……被抹杀掉的啊。
所以啊,您又为什么可以活着呢?不要用这种不属于您的,不符合您的语气说话啊……这样会让我……忍不住……兴奋起来啊……
纯白无暇的干净的“公主殿下”,如果堕入这万劫不复的深渊中,那该是……多么振奋人心啊!
肩膀轻轻地颤了颤,低垂的金色刘海在他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唇微微扬起。
虽然比起五十岚晓阁下还差了许多,但是这张脸,果然还是勾起了他……面对心爱的玩具时,想要用力地,彻彻底底地破坏殆尽的毁灭感!
“我……并不知道你们的目的,然而无论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如果敢伤害我……最重要的人的话,我绝对,绝对不会轻饶你们!”
花谷秋叶紧咬着牙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肩膀甚至因为用力而轻轻颤抖着,手指拼尽全力攥紧床沿,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恐惧,陷坑,网罗都临近你。
躲避恐惧的必坠入陷坑;从坑陷上上来的必被网罗缠住。
谁……又是被网罗缠住的人呢?
?
☆、白鸠
? 你们不要纪念从前的事,也不要思想古时的事。
——摘自《圣经新约》
看着用力地撑住自己的身体以免随时会倒下的少女,这种滑稽的模样逗笑了面前的金发男人。
他的手指温柔而无奈地抚了抚额前的碎发,“呵呵……是这样吗?那么,我亲爱的‘公主’,这样的话……还是留到以后再说吧。”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肩膀,轻轻用力一推,少女的身体就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眼神在她身上玩味地停留片刻,他微微勾唇,“现在连支撑身体都无法办到的您,又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花谷秋叶的手指紧了紧,狠狠地闭上了双眼。
***
——……想要哭鼻子吗?
——……不……
——那么,为什么不肯承认……你是有“那个能力”的人呢?
——因为我……害怕啊……
声音在转瞬间绕至她的耳边,在虚空中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抱住了蜷起身体的少女。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呢?恐惧和悲伤……什么……都无法改变啊……
——我害怕……一切……
——呵……
无数的笑声在少女的身边忽远忽近,最终都汇聚成同一个声音。
——那么……就让我们……毁灭掉一切!
——不!
——为什么?!
蜷缩着身体的少女抱住双膝,她的唇瓣颤了颤,深夜中,寂静的房间里,时针嘀嘀哒哒的旋动着,像只寂寞独舞的旅人。
咖色头发的男人坐在她的床边,手指盘绕着少女长长的浅色发丝,温柔的眼中充满爱怜。
“金木……君……”
——滴答。
——滴答。
像是一片黑暗中落下的晶蓝水滴,滴落在一片漆黑的深水中,溅起悠扬的水花,漾开层层的涟漪。
男人的手指顿了顿,片刻后再次把玩着手中柔顺的秀发,几节断掉的发丝柔柔的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手指缓缓从少女的发梢滑落,他像是温柔而无奈地勾勒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从前的事,古时的事,您……都不必再去纪念了。”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窗边,他的唇角微扬着,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谦逊,只是那双暗沉的深咖色眼眸,流露出一种冷酷而……残忍的神色。
***
很多时候,人并不能只为自己而活。这句话,恐怕感受最深的,就是金木研自己了。
为了【古董】的大家,这种漂亮话,也只是为自己的软弱找的一个幌子而已。其实,真正放不下的,恰恰……是他自己啊。
不想失去,不想远离,正因为如此,才会选择加入【青铜树】,选择以这样一种方式,守护着自己所爱的一切。
——也包括……秋叶酱。
花谷秋叶失去踪迹已经有足足一个半月了,原本他以为花谷秋叶是被五十岚家的人给带走了,可是仔细想想五十岚晓的话,他觉得,那并不是谎言。
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就一定是ccg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亲自确认一下。
ccg总部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混入的,就算混进去,也只能以普通职员的身份被挡在门外,打听不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金木研缓缓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进一枚硬币,弯腰拿起了掉落出来的易拉罐,扳开倒出一半在茂密的树丛间。
他黑色的发柔顺地垂至耳际,侧过身盯着远处的ccg总部大门,眼神暗沉,思索着什么。
一个女学生低着头迎面向他走来,“嘭”地撞在了他的身上,手臂重重地晃了晃,易拉罐中的液体瞬时间泼到了深色的外套上。
“啊啊!”少女慌慌张张的用手指用力地擦拭着他衣服上的污泽,低着头不停道歉,“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移动了一下,金木研的手握住了少女的胳膊,制止了她手下的动作,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没关系,你……可以走了。”
少女的身体有一刻僵硬,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眼睛在一瞬间变得一片赤红,随即,她像是惧怕一样地,看着他,“你……你也是……”
金木研没有理她,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而是眯起眼,定定地看着她身后的某个地方。
“现在,立刻离开这里。”
也许是因为他的声音太过严肃冰冷,少女的足下再没有半刻停留,她迅速收回手,低着头快步与他擦肩而过。
***
“唔唔……对不起啦!”
……所以说,平子他可真是只忠实于你的好部下啊!
月见璃子一边讪笑着点头哈腰地向面前这位大爷赔礼道歉,一边努力地骨碌骨碌转着黑曜石一般漂亮的眼珠子,想着转移话题的办法。
——啊啊!平子那家伙,居然真的把那件事告诉了他!
“话说,贵将你啊,不去看看那孩子吗?”
……那孩子……
有马贵将仍是冷着一张脸,可是常年和他搭档的月见璃子却察觉出,他的眼神,有那么短暂的一瞬,是流露出了一丝怀念的。
“啊,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有马贵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终于低头看向她。
等……等等……转移话题成功?!月见璃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狗腿性质全开,“很好啊很好啊!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我还偷偷拿她的头发做了dna鉴定,还是那个爱吃蔬菜的秋叶酱哦!”
有马贵将:“……”
他几乎是近乎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dna鉴定和他说的问题真的有关系吗……有马贵将再次推着眼镜框,脑海中掠过了这个想法。
“啊啊,对了!今天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我和你说哦,我已经学会做饭了呢!”
“……不用了。”
“还有,你不去看看“那孩子”吗?”
“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的。”
“……贵将,有一件事你要明白……那孩子,从来都没有责备过你。”
走在她身前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这种事,我也知道。”
“嘛,这样啊……”不自然地抬起手揉了揉脑后的头发,月见璃子轻轻地笑了,“你知道就好。”
“……唔,不过,为什么要停下来?”
有马贵将淡淡地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垂眸,“没什么,走吧。”
月见璃子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他刚才望去的地方。
傍晚的阳光打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她疑惑地,皱了皱眉,“啊啊,贵将,等等我啊!”
?
☆、相框
? 审判之日已近,凡行恶的,耶和华眼看为善,并且喜悦他们。
或说,公义的神又在哪里呢?
——摘自《圣经新约》
金木研吐出口中的饮料,轻轻擦拭着湿润的嘴角,他安静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没错。那个人,就是唯一与花谷秋叶有关的,甚至是可能知道她下落的人。
——我的家人……都是被喰种给……杀害的,我……因此被一位喰种搜查官抚养……直到……我十六岁那一年。
——虽然我的目光中印出的影像可能并不全是真实,可是……您说过……人若望地,只见黑暗艰难,光明便在云中变为黑暗,所以人要抬起头,勇敢地向前。
少女柔和的嗓音似乎仍然回荡在耳畔,他的手指紧紧曲起,那是在不久之前,在少女家中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