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的,高高的围墙围起来,可能是一座监狱,也可能是童话中的城堡。
复读吗?
复读当然有许多能考上大学,甚至重点大学的,但是,也有越读越差的,而且不是少数。
人终究是要长大的,人终究是不能一辈子在父母的羽翼下的,在高考受挫的打击之下,十七岁女孩的脑袋第一次被灌了这么多东西,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后悔,还是太爱看电影电视剧里,没有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当中,不过,现在后悔都晚了。
燕京经济管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突然到来,让舒雅整个人振奋起来,一改过去病泱泱的样子。
这是个聊胜于无的安慰,舒雅不敢跟同学说,甚至不让父母进火车站送进去,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混在那奔往东南西北的人流的那一刹那,她心里就暗暗下了决心,以后要靠自己了,不能让爸爸妈妈再操心了。
加油!舒雅心里对自己暗暗说道。
无论是对大学,还是到沿海打工,对于十七八岁的少年而言,他们都是背井离乡,乡愁,以及前景的迷茫与兴奋,这些就犹如浪潮一般不断冲击着心房。
第十六章 知音
咣当一声,舒雅陡然惊醒。\ \她睁开惺忪的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旁边坐了一个长头发的男的,整个人几乎靠在自己身上。
舒雅“啊”了一声,却被那男人恶狠狠瞪了一眼。舒雅立刻慌乱起来,怎么办?怎么办?
就这时,那个一直靠窗像是睡着的男生突然站起,伸了伸双臂,小声道:“让让!”
舒雅连忙让开。
男生到卫生间转了转然后回来,舒雅正要让,他却说道:“你坐里面吧!”
舒雅有些没反应过来,抬头看到他澄净无瑕的目光,明白了,身子赶紧挪了挪,靠窗坐着。
舒雅一动,那长发男人就想跟着坐过去,周宏抢先一步,一脚毫不客气地踏在那男人脚上,落坐到两个人中间。
长发男人“哎呦”了一声,双目凶光一露,就要说话,手却被抓住,顿时感觉到被火钳牢牢夹住一般。
“对不起,不好意思!”周宏嘻嘻笑道,迅速放开这家伙的手。
长发男人屁股一转,脸朝向过道。
舒雅向周宏投来感激的一瞥。
周宏点了点头,身子微左侧,给舒雅留下不小的空间。
哐当、哐当,舒雅睡意又阵阵袭来,旁边是周宏,心里不知怎的就放松下来,渐渐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雅身子一颠,头碰了下车窗,一疼就醒了过来。
舒雅摸了摸头,有些疼,于是做了个鬼脸对着车窗,做完发现在火车内,不是在家里卫生间那面熟悉的镜子,心里立感空落落的,转过头,看见周宏两手交在胸口闭着眼。
那个长发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换上一个老大娘坐在那。
窗外已经蒙蒙亮,舒雅小心地伸手摸进包里,东西一样不少,长出了一口气。
车内还没多少人醒来,一片寂静,舒雅不想睡了,转过头看了周宏一眼。
这个家伙还有些帅哩,舒雅心中暗道,剑眉朗目、高鼻、厚唇,唇上还略显稚嫩的胡喳子,看起来很有些男人味道。
“偷偷看一个男人是不礼貌的!”周宏依然闭着眼。
“啊!”舒雅贝齿轻咬红唇,这家伙怎么知道,“哼”了一声,道:“你不偷偷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说罢,自己的脸颊禁不住通红,为自己莫名其妙的大胆。
周宏睁开眼,双眸清亮,望着舒雅。舒雅心跳无端地加快。
“我知道我很帅!”周宏像是知道舒雅心声一般,说道。
“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舒雅小声道,别过脸去。
“我叫周宏!”
“我叫舒雅!”舒雅大方地说道,心情忽然大好了起来。
太阳升起的时候,舒雅看到火车在广袤的平原上穿行,远处房舍,棋盘一样的农田,农村的机械道,砖窑厂高高的烟囱,一片湖面上呱呱叫的无数鸭子,天空是万里无云的。
舒雅有些惊讶,因为徐阳正下着大雨,黑压压的天。怎么会这样?舒雅旋即明白,火车已经在离徐阳千里之外的地方。
还好,舒雅的离愁很快因为周宏很消失得一干二净,从两个人第一句话闲聊开始,舒雅心中的惊喜就不断,这个叫周宏的男生居然与自己有那么多相同的爱好。
他们都喜欢叮当猫;有过成为超人的梦想;金庸小说里面的女主角里两个人都偏执地喜欢李莫愁;都爱吃多味花生;都喜欢看电视剧《戏说乾隆》,迷恋赵雅芝和郑少秋;两个人都喜欢打乒乓球,都喜欢汪国真那句“当欢笑淡成沉默,当信心变成失落,我走近梦想的脚步,是否依旧坚定执着”。
对于舒雅而言,她从未遇到过与自己这么相契的人,有些都不是自己说,而是周宏说。周宏一说,就印在舒雅心里,然后舒雅往往激动地说:“我也喜欢!”
周宏侃侃而谈,耳中自然收获越来越多“我也喜欢”,“我也是”之类少女雀跃欢欣的话。
周宏心里却涌出莫名酸酸楚楚的感觉。她当然喜欢,因为这是周宏知道的。
两年的时光,足够让恋人相互了解。
舒雅脸颊因为找到知音而呈现出非常好看的苹果红,激动之余,有几次两个人手指还发生轻微触碰。
舒雅脸更红了,而周宏有恍若昨日之梦的感觉。
周宏的目光火辣辣的,具有一种穿透力,他想到两个人第一次手牵手散步,两个人第一次在校园的杨树林里热烈而笨拙的亲吻,两个人第一次在校外的旅舍开房……
舒雅觉察着异样,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头垂下,心跳有些乱。
十七岁的她还很青涩,但已经懵懂了解,这个火车上偶遇的男孩,对自己的人生到底意味着什么?舒雅不敢想,但有一种奇怪的直觉,那就是他们好像很久很久就认识。
这种直觉让舒雅的羞意加深,妈妈是越剧演员,最擅长的就是《红楼梦》当中的贾宝玉,那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舒雅是从小熟悉的。
舒雅也梦想过有一天,她跟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相遇也要到那种宿命般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心有灵犀一点通。
而现在,她就有这种感觉!
火车铿锵前行,咣当咣当的声响很好地掩饰二人杂乱的心跳。
周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成功地把自己打造成舒雅的知己!
舒雅是要去燕京经济管理学院的,也许,她会爱上另一个类似周宏的同学,大三的时候她会得到一部古装剧大小姐贴身丫鬟的戏,然后退学进入演艺圈,之后虽然艰辛,虽然周折,但终究跻身一线明星行列,大红大紫。
周宏并不认为现在的舒雅未来会有什么变动,因为她依然充满江南水乡的灵气,精致美妙的脸庞依然表情生动而丰富,她的妈妈依然是越剧演员,她已具备成为一个明星的潜质,走在燕京的大街上,星探是很难放过这样的女孩。
周宏考虑到是,自己需要对舒雅未来的人生干涉吗?
如果要,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理由。
因为,周宏仍不能把眼前的舒雅就跟前世遇到的舒雅完全等同起来。
前世的情感并不能完全转嫁在现在的舒雅的身上。
这是不同的。周宏心中告诫自己。
如果告诉那个燕京经济管理学院是假的,最终发不了国家承认毕业证的,她会信吗?即便信,她不去经济管理学院了,回到徐阳,她的人生难道一定会比前世更好?
实际上,前世周宏也不过三十岁的不如意的城市打工者而已,即便是两个“周宏”加起来,也不具备决定他人命运的力量。
在这样的一种状况下,一方面周宏口里滔滔不绝,另一方面他的内心却纠结万分。
第十七章 出手!
周宏下不了决断,时间却一点一滴过去。// \\
下午三点,火车终于在一声怒吼声中进入燕京火车站。
这么快?!两个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生出这样的念头。
两个人只知道相互的名字,爱好,但是出于谨慎,去燕京哪里,去做什么,两个人有意无意都回避这个问题。
周宏额头出汗了,手心也出汗了,他知道他面临重生以来一个非常非常紧要的关头。周宏不知道该怎么,难道就这样两个人下火车,出站,一个前往经济管理学院,另一个去同仁堂药店,就当这是一次寻常不过的偶遇?
车厢是一个移动的独有的空间,车厢内的人会暂时忽略他们原本的差异,旅人之间的交谈,莫名情愫的产生,都很适合这个空间,一旦脚踩实地,跟着汹涌的人群一起朝出口涌的时候,人稍微打开的心立刻关闭,代之而起的是警惕,出站后自然就是各奔前程。
舒雅头晕晕的,午后的阳光有一种让人置身梦幻之中的感觉,她就感觉好像有汩汩奇妙的热流在周身流动。舒雅嘴唇微颤,想问周宏去燕京做什么,有什么联系方式,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但是,舒雅口里还是没发出一个音。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车,都奇怪的不作声。
火车站出口快到了,舒雅贝齿微咬嘴唇,她内心忽然感觉到一种揪心的感觉。
四周是嗡嗡的人声,满眼是色彩缤纷的户外广告,出口外都是撑着无数牌子的人,有不傻在大声呼喊,有学校的,有旅行社的,有各式各样公司单位的,噪杂一片。
舒雅下意识踮起脚看,学校的牌子她看到一些,但大多是她现在不想看到的牌子。的确,在阳光下,燕京各大重点院校的牌子显得刺眼。
没有看到燕京经济管理学院的牌子,舒雅叹了一口气,无论是学校还是她自己,都显得悄无声息。
很快,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火车站,舒雅拖着行李箱,包就在挂胸前,她决定一个人去学校。录取通知书上都写清楚了,坐几号地铁,转乘几号公交车到什么站下,前行多少米就到了等等。
舒雅脸上表情坚毅起来,她觉得自己能做到,于是转过身,她要跟周宏声再见。
周宏整个人傻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前世就不是果断的人,现在,依然还不是,嘴巴张了张,耳朵里听着舒雅“再见”的话,四周的人和景都模糊不清起来。周宏眼里,就只就看到舒雅的背影,那个独自而行的背影。周宏鼻子发酸,安慰自己,并不是从此消失茫茫人海中,至少两年内,她都还在经济管理学院,她在那,那么他就有机会。
周宏想着这趟事办完之后,也许他就去经济管理学院,因为他知道舒雅是哪个系,甚至哪个宿舍哪个寝室,偶遇,还是可以制造出来的。
想到这,周宏既振奋,又惭愧。
可就在这时,视线中,一个高个子忽然正面走过来撞了舒雅一下。
舒雅踉跄了一下,旁边一个瘦个子迅速插过来,一伸手就把舒雅挂在胸前的包扯下,人一转身,发足狂奔。
舒雅还未发出尖叫的时候,周宏就窜了出去。
周宏好像听到心里哗啦一声,类似链锁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整个人飞快轻松起来,管他娘的!一定要抢回舒雅的包!一定不能让人欺负舒雅!犹豫,以及骨子里固有的自卑都在这一刻扔在九霄云外了。
“!”舒雅的尖叫堪堪发出。
她懵了,从一辆载满青春花季、雨季的火车下来,钱就被抢了,所有的都没有了,她好像一脚踏空,跌入万丈深渊。
身边来来往往人,有回头看的,但没一个停留,舒雅想冲上去追,但是大行李箱在手,急得她眼泪刷的一下来。帮帮我,谁来帮帮我?!
周宏冲过来,直接把他身上的装有野山参承载着包扔给舒雅,道:“舒雅,看好我的包,我去追!”
舒雅就好象身处漆黑之夜突然看到一丝光亮,紧紧地抓住周宏的包,拖着行李箱也追上去。
周宏一步就四五米,很快追上,那瘦个子见势不好,把包一扔,前方一个满脸横肉的人接着后转身就跑,瘦个子转身拔出刀,恶狠狠盯着周宏。
舒雅一下站住,手一下捂住口,眼睛因为惊恐瞪大老大。
周宏一步也没停,奔过去一脚就踢在瘦个子手腕下,且去势不停,脚尖再瘦个子胸口一点。瘦个子刀掉地,人躺在地上立刻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几乎耽误不到半秒,周宏大步流星,继续狂奔,也就十秒左右追到那大汉身后,一通拳脚把他揍倒,夺回包。
舒雅的眼泪,倾泄而下。
半个时后,周宏与舒雅两个在派出所把情况清楚了。警察交代两个人以后出门心。舒雅清点了包里面的物品,没有遗漏,两个人就出了派出所。
“谢谢!”舒雅道,眼眶犹红红的,“要是没有,我可惨了。”
“咱们还是坐地铁,快离开这,火车站作案的往往是团伙,保不齐有漏的人盯住我们
舒雅吓了一哆嗦,赶紧点点头。
两个人很快走地铁通道,不久就上了二号地铁。
车厢内,舒雅有些新奇,偏头看看这,看看那。
周宏嘴唇颤抖了一下,心里面终决定了,道:“、是去燕京经济管理学院吧。”
完,周宏暗暗出一口长气,舒雅不能那什么野鸡大学。
“怎么知道?”舒雅惊道,旋即眼睛一亮,道:“哦,刚才我在清点东西的时候看到的。”
周宏点了点头,却从包中掏出朱老师给他开的那张录取介绍信递了过去。
舒雅接过来,“”的一声,惊喜道:“也是到经济管理学院去?”
舒雅从前不大明白“心花怒放”这个词的含义,但现在感觉到了,在火车上意外碰到的这个男生,这么聊得来的一个男生,下车后帮自己不畏艰险拼命夺回包的男生,居然要跟自己在一个学校了,这、这太好了!
周宏这时候忽然明白了一桩公案,那就是前世校花舒雅为什么会看上他?
周宏一直对这个有疑问,他曾经多次问过舒雅,但是她都笑而未答。
周宏想起前世他与舒雅的初识,不就是因为一次在学生街舒雅被人抢包而周宏出手相救吗?
前世中舒雅的确刚下火车就被人抢包,而这对一个初到北京来无依无靠的女孩来,得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有这样的一出,后面周宏的出手,才在瞬间夺了芳心。
一定是这样!
周宏恍然了。
“那我们以后是校友呢?”舒雅兴奋道,脸红扑扑的。
周宏有些走神,听到舒雅的话,清醒过来,道:“舒雅,先别忙着高兴。”
“哦,怎么呢?”舒雅感觉周宏的语气有些不对。
“我拿的是录取介绍信,这次来是到学校看看,如果不中意,我不会这个学校的。”
“哦,是这样。”舒雅微微有些失望,差点把“不我也不”的话脱口而出。
不能,这是老爸花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
“如果复有把握的,还是复。”舒雅幽幽道。
周宏道:“我建议也谨慎对待,去学校先不要交学费。”
“为什么?”舒雅问道。
“好吧,我跟我所知道的,一,我们班主任介绍我这个学校的,是吗?”
舒雅点了点头。
“我听每介绍一个他们有一千回扣,甚至更多,而且,”到这,周宏停顿了一下,道:“我还听,这个学校的专业学生毕业后都没有国家承认的文凭发。”
“?!”舒雅这下惊了,“的意思是?”
“这样吧,这有可能是骗局。”
“不会吧。”舒雅从未去这般想,有带学校鲜红公章的录取通知书,据还有协议,怎么会没有国家承认的毕业证呢?
“我只是听,所以要过来看看。”
舒雅倒吸一口气,问道:“那怎么才能确定呢?”
“我想相关专业的设定,学位的授予都要有关部门授权,如何合法,那有关部门就有相关备案,查一下就知道了。”到这,周宏就知道,来燕京他有多了一个额外的任务。
“哪个地方查?”舒雅有些不明白。
“一个是教育部的站,另一个就是直接到教育部咨询。”
“好,我听的,我就要等一个月钱才到银行卡上。”
周宏有些惊讶,道:“这么相信我?”
舒雅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我相信!”
第十八章 第一桶金
八月二十八日的上午十点,周宏一个人回到了省城洪城。/ //
回到东风市的火车还需四个小时,周宏去长途汽车站坐汽车。
到长途汽车站买好票后,还有半个多小时,周宏出了汽车站向右一拐,没几步路就来到洪城市中心广场。
天空正飘着小雨,周宏没有撑伞,任细雨绵绵倾洒自己的头上、身上,周宏回想着过去的五天。
周宏在燕京总共呆了五天,这五天无论对周宏和舒雅都可以说是他们人生至关重要的五天。
周宏解决了钱的问题,事业有了充足的启动资金,而舒雅则是看清楚属于她的人生方向。
第一天,周宏与舒雅直接到教育部有关部门查询,结果不出周宏意外,人家告诉他们燕京经济管理学院是一所民办大学,不发国家承认的大学文凭,协议所说的金融管理以及经济学两个专业,是他们与燕京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协商的结果。
第二天,周宏与舒雅到燕京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查询,结果对方说协商未成,委托关系并没有达成。
周宏早知道事情的真相,做这些只是为说服舒雅。
事实上,燕京经济管理学院一直在与燕京大学协商,原以为凭一些关系没有问题,不想后来被彻底否决了,这才引发四年后的学生和校方的冲突。
在周宏前世,学生被骗到大学读书到后面没有毕业证发的事屡见不鲜,只是罕见媒体报导而已。
对于这样的学校,以及中介,他们是典型的校商勾结,先把学生骗来再说,到时候搞不到毕业证,有关人员也就是中介,拍拍屁股走人到另外一个城市再联系找另外所大学重新开始。
作为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刚刚抓住一个救命稻草绳的学生,哪还会想这么多,舒雅跟着周宏一路跑,才把这些门道渐渐看清,心情也就一下跌入低谷。
第三天,周宏办自己的事。
他一个人跑到同仁堂,给店伙计说要找把头。
把头是行话,专门看名贵中药的,可以说是药店的镇店人。
周宏一说有一只好几百年的野山参,店伙计高度重视,一个电话,两个小时后,一白胡子老头来了。
周宏把野山参一亮出来,白胡子老头眼睛一亮。
这时候,周宏装内行了,言语中自然表示还去过去其他药店,只是因为价格不合适所以才来同仁堂。
白胡子老头也爽快,直接就开出税后一百万的价。
周宏略思索,面色冷静实则欣喜若狂地答应了。
赚大发了!
手续办得很快,一百万马上打到周宏的牡丹卡里,白胡子老头也很激动,让周宏以后若是还有好东西,尽管往这送,可以直接找他,还塞给他一张名片。
办事办得很顺利,周宏马上回到经济管理学院找舒雅。
录取通知书成了废纸,虽然还呆在学校,舒雅知道走是肯定的,周宏来之前她正感觉从未有过的迷茫。
周宏来之后,舒雅迷茫少了些,下意识把周宏当依靠。
见舒雅很沮丧,周宏开始他的计划。
这不是周宏一开始就想到的,是这些天一路走一路琢磨才成熟的。
晚上,周宏带着舒雅看了一场《卧虎藏龙》的电影首映式,也是凑巧,这部获得奥斯卡奖的电影正好这天上映。
周宏拉着舒雅看电影,名义自然是散心,其目的是让舒雅见证那些大明星的风采,然后,自然是心生羡慕,心向往之。
看完电影后,周宏就很认真地说他觉得舒雅应该复读,而且是去考燕京电影学院。
舒雅就像是漆黑夜里看到闪电,整个人精神为之一振。
周宏立刻加大鼓励力度,他向舒雅例举她的优势:一个是舒雅出自表演世家(这当然是赞誉之词);二是舒雅形象极佳,而且本身条件诸如朗诵、跳舞、唱歌都不差;三就是考燕京电影学院就是转考艺术类高考,这样一来,舒雅原本文科成绩不行不但不成问题,反是个优势。
舒雅立刻就被周宏说动了,两个人立刻就来到了燕京电影学院。
第四天、第五天,两个人花了两天的时间,在燕京电影学院买了一大堆专业书以及复印资料,并搞清楚报考的所有细节。
这样,舒雅才跟着周宏回家。
舒雅在徐阳下车的时候,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声“谢谢”。
从燕京坐火车一路回来,舒雅话比来的时候少许多,而且开始拿起那些专业书看起来,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周宏有一种直觉,那就是来年舒雅一定能考上。一个人做事没信心没追求是因为他没找对方向,一旦找到他喜欢,他热爱的,所爆发的力量,让人侧目。
周宏心里更有信心了。
周宏最后说的话是:“我等着你当大明星给我签名!”
看着舒雅一个人独自拖着大行李箱远去的背影,周宏有一种回到前世大三时,看着舒雅拖着大行李箱毅然走出经济管理学院校门的场景。
舒雅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绝对坚强。
周宏知道,舒雅全部的潜力都会在去了燕京一趟之后爆发出来,虽然表演系是百中取一的剧烈竞争,但前世的舒雅,毫无专业表演技巧却依然被导演挑中,这就说明她天生适合这一行。
这一世,若是有了科班出身的经历,在电影学院结识一大堆未来明星同学以及电影学院的教授,舒雅的星途应该会顺畅许多。
周宏到东风市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周宏乘上黄包车到银河证券公司,花了一个小时时间办理一个证券账户,这是趁热打铁。
周宏记得很清楚2000年是股市大涨年,到年底大盘上涨是百分之五十多。
周宏的一百万资金中十万是办养猪场的,再留下十万养猪场储备资金,给家里留下十万,剩下七十万周宏全部买了一支叫中科创业的股票。
按确定键的时候,周宏的食指终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要知道,这支股票在2000年被庄家在一年内炒了10倍,年底暴跌,连续十个跌停版。
十二月初,只要在十二月初之前把手中的股票都抛售掉,最起码能获得五六倍的利润。
保守起见,每个月周宏会来一次东风市看股市行情,主要是看这支股票的行情是否跟前世一致。
做完这些,周宏也不停留,径直去了汽车站。
回到樟县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依维柯开进县城要路过县中的,周宏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林燕让他参加她发起的高中聚会,就在今天。
樟县刚刚一阵清雨过去,天气有些凉,大街上高大的法国梧桐树落叶一地,一片颓败的黄。
去还是不去?周宏内心挣扎起来。
第十九章 明天开始我们都会变
周宏想了片刻,最后决定还是去,不仅仅是他想见林燕,还想见其他同学。/十二年了,周宏依稀还记得他们的样子。
这个时候,县委大院一号楼与往常严肃的气氛不一样,充满了欢声笑语。
雨停了,院中有十来个男生女生或站或坐着,屋檐下已经摆上一个长案,上面摆好了新鲜的瓜果,居然还有酒,不过都是低度的猕猴桃酒。
林燕大声招呼同学,今天老爸老妈怕同学不自在都出去了,这个时候就属于她的,很自然地摆出一副主人翁姿态。
林燕忙着招呼,她身旁却站另一位女生。
这是一可人儿,明眸皓齿,几分含羞带怯,是个林妹妹风格的女孩,站在林燕身旁也不逊色,
十七八岁的男生却大多不喜欢林黛玉式的女孩,更何况这女生身材单薄。
“林燕,周宏会来,怎么没来?”女孩问道。
“是,穆雪,这家伙答应的。”林燕微微跺着脚,该来的人都来了,独差了个周宏。
“他怎么来,下午五点的聚会,他来然后怎么回去?”穆雪声音细细的,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争辩。
“?!”林燕一副恍然的样子,心道大概周宏就不会来了,目露遗憾之色。林燕却未注意,她身旁的闺密穆雪也是一脸的遗憾。
穆雪就坐在林燕与周宏的前排,三年下来,周宏与她的话倒是更多一些。
穆雪看得出周宏喜欢林燕,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的男生都喜欢林燕。
身在林燕同一个时代,特别是同一个班的女生,实在是有些悲哀,不过穆雪并不嫉妒林燕。她只是像周宏偷偷喜欢林燕那般偷偷喜欢周宏。这个心思穆雪压在心里,从未对人过。
穆雪具有林黛玉般的忧郁气质,一半是因为十七岁,一半是因为暗恋。
现在,开朗林燕也有一丝忧郁,不过穆雪知道,林燕的忧郁不是因为哪一个人,而是因为一群人,这个院子同窗三年的同学们,要不来十天,他们将各奔东西,这场聚会在敏感的人心中,其实就是为他们的青葱岁月划上一个句号。
穆雪这样想着,心里微微叹息,抬头,眼睛一亮,她看到了周宏。
这家伙来了,穆雪心头微微欢喜。
林燕率先叫了起来:“,周宏来了!”
院中的男女同学们停止了喧闹,女生们脸上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表情望着周宏。
同桌,可是向来被人猜忌的暧昧一对。
“周宏,可是晚到了。”林燕迎了上去。穆雪身子动了动,却最终站在原地,只是微微笑着。
周宏站在那,看着这一对姐妹花,这会子他倒不怯场,眼神有些大胆。
穆雪吃亏就吃亏在胸脯不够鼓鼓囊囊,失分不少。
穆雪敏感地感觉到周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脸颊悄悄涌起红云。
“怎么,还要罚酒三杯吗?”周宏呵呵笑道。
其他同学见周宏来,一一上来打招呼。
周宏扫了一眼,来者大多是居于县城而且是考到大学的,唯有班上体育委员程强跟周宏一样。
程强过来直接一拳打在周宏胸口,道:“没想到还能见到子,原本以为躲在家哭鼻子了。”
程强浓眉大眼,是仅次于周宏的美男子。
“才哭鼻子了!”周宏哈哈笑道。
笑声爽朗,没有一丝自卑,穆雪暗暗称奇,她有了林燕一样的诧异,难怪林燕先前对自己周宏有了变化,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周宏!”穆雪上前几步,轻声道。
“穆雪,几天没见,又漂亮许多!”
“!”穆雪脸微红,没想到周宏忽然会出言调侃。
穆雪一身纯白的连衣裙,是她经常穿的那款,确实是楚楚动人。
穆雪别过脸去,受不了周宏火辣辣的目光:“这个人,果然是变了。”
“谁我变呢?”
穆雪与周宏的对话引起其他女生的注意,有个胖胖的女生问道:“周宏变什么呢?”
周宏很大气地张开双臂,道:“从今天开始,我们每一个人都会变,但是有一点我们四班男生的是不会变的。”
“什么不会变?”林燕双眸亮晶晶的,她很难理解现在的周宏居然有几分演家的气质。
“那就我们四班男生对女生的心,是永远不变的!”周宏着,并伴随着大力挥了下手。
林燕咯咯地笑了起来。
胖女生:“切!还海枯石烂了!”
院中哄笑一片。
林燕脸上笑了,心里却有些惊,因为周宏到自己心里话。
今天的聚会,并不是为了什么,而是为了纪念,的确如周宏所,今天过后,他们都得变,而且是迅速的变。
晚上九点,聚会散去,一个偏远县城青年的狂欢是有节制的狂欢,都市里通宵达旦以及所谓夜店生活离他们还相对遥远。
林燕原本要给周宏安排在县委招待所,却被周宏拒绝了。
周宏要去农大熊老师家借宿,林燕正好,顺带送穆雪回家。
穆雪的爸爸就是县中的穆老师,语文教得一级棒,得过全国优秀老师。穆雪的家,就在县中。
经过几个路口,同学们一个个回家,前往县中的人也就剩下穆雪与周宏两个了。
穆雪心中微微有些紧张,跟自己喜欢的人这样走着,是她人生的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
以前穆雪这种念头一抬头,就会被铺天盖地的习题海洋给掩盖,现在不一样,她下意识有些放纵这样的感觉。
穆雪心里有些慌,少女的悸动让她有一种周身都晕晕的感觉,但是另一面却提醒自己,自己与周宏是不可能的。
“浙江大学那是比燕京大学都不差的大学!”周宏忽然道。
“嗯。”穆雪点了点头。
“而且,就我个人感觉而言,更喜欢浙江大学,因为那比邻西湖,风光无限,更加上美女如云。”周宏到这,发出夸张的啧啧赞叹。
“们男生就喜欢看美女!”穆雪嗔道。
周宏呵呵一笑,道:“所以我喜欢看!”
穆雪啐道:“得了吧,们都喜欢看林燕,我还不知道!”
“穆雪同学,不必妄自菲薄!”周宏停住脚步,转过身正色道:“我相信即便是浙江大学,穆雪同学也绝对鹤立鸡群出类拔萃回头率百分之二百的。”
“胡!”穆雪红着脸道。
“真的!”周宏拍着胸脯道,“梦露时候肯定比不过邓波儿,但是长大了,那可不一样!”着,周宏嘿嘿地笑,目光有意无意扫了一眼穆雪胸口。
周宏面对穆雪,毫无心理负担,燕京一行见到舒雅,心情大好,胆子也无形中变大起来。
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