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福贵走到农校大门的时候,见到农校大门两边的春联,红纸已经有些发白,且被风掀开一角,看起来是前几年的,上联:好领导好政策好形势好上加好。下联:富国家富集体富社员富了又富。
再往里走,大门两旁的矮灌木生长不齐,也没人修剪,又是暑假,周宏与周福贵两个就像是野鬼走在荒郊野外一般。
两个人绕过教学楼,穿过一条两边比人还高的荆棘小路,拐了几拐,约五六分钟后,周宏眼睛一亮,好一个姹紫嫣红花的世界!
夏天时节,正是各类花卉怒放时节,周宏认识一些,有百合、兰花、栀子花、牵牛花等等。除了花卉之外还有罗汉松、苏铁等观赏树木,三株巨峰葡萄三个葡萄架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极好的纳凉地。
葡萄架后是三间平房,平房后面靠着山。山上多是板栗树,已经挂果,毛刺刺的,九月金秋的时候就能收获,还有一些苦珠树还有凉粉树。苦珠树的苦珠子仁能做苦豆腐,凉粉树顾名思义,凉粉果自是用来做凉粉。
平房右侧有鸡鸭舍,似乎也养了猪,鸡鸭舍旁有一水泥预制井盖,周宏看得清楚,有管道贴着墙根通向平方,还是个自制的沼气池。
山间有溪水,而且是两道,一左一右流过整个庄园,净水与污水流动各有渠道,周宏心道乖乖,这分明就是一个现代意义的生态庄园。
“熊老师!熊老师!”周福贵跳起脚来大声叫,满脸通红。
“啊呀,是癞子哥!”声音落地,人也从屋里转了出来,也是一位扎着两条辫子的少女,一双乌丢丢的大眼睛看着周福贵,嘴角抿起来,脸上带着几分自然的羞红。
周宏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二癞子未来的老婆熊依依,真是一朵鲜花啊,好个淳朴可爱的女孩。
二癞子周福贵在老公绝对模范,一辈子听老婆的,即使有钱了也不沾花惹草。
周宏看到十六岁的熊依依就明白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铁心喜欢上二癞子周福贵,这份恩情若是忘了那真是猪狗不如,更何况周福贵的事业发达,若没有熊依依,没有老丈人熊澄海技术支撑,他是不可能做到的。
养猪的事业大计中,周宏可以没有,熊澄海熊依依父女却一个也不能少。
周福贵也是好运,熊依依到县城农贸市场卖花遇到金田村的三个流里流气后生调戏,周福贵看不过就出了手。
周福贵一个人斗三个,硬是把人赶跑。
金田村的十多个后生回转,再找周福贵跟熊依依生事,一说起来熊依依老爸熊澄海来,金田村的后生立刻就蔫了。
熊澄海是县城的农业专家,而且是不一般的专家。金田村的人再凶也是庄稼汉,这看一眼就知道一口田产多少粮一斤都不差的专家,那是比县太爷还厉害的能人。
这些后生的长辈一听自家人调戏熊老师的女儿,立刻拽着这些人到熊家门前一跪,直接就是扇大嘴巴,一直扇到熊老师叫停为止。
有这一出,周福贵虽是个癞痢头,熊澄海却高看一眼,叮嘱了周福贵,但凡来县城一定要来他们家吃饭。
一来二去,没爸没妈的周福贵就把熊澄海当干爸,熊澄海也把周福贵当干儿子。
“依依,熊老师呢?”周福贵笑道,脸上固有的褶子都因为见到熊依依而舒展开。
“我爸出去了,一会就回来,我给你们弄午饭。”熊依依喜气洋洋道。
“这是周宏,你就叫他秀才哥吧。”
熊依依好奇地看了周宏一眼,脆声道:“秀才哥!”
熊依依转身到厨房忙,周宏就顶了一下周福贵,让他也去帮忙。
中午饭弄好了,色香味俱全一桌菜端上来,熊澄海也背着手回来。
熊澄海大概四五十岁,个子不高,身形偏瘦,长脸,除了鼻梁架一眼镜透着知识分子气息,穿着打扮跟老农差不多,头顶一个草帽,皮肤黧黑色,额头上的皱纹很深,像是犁田犁过了一般。
周福贵赶紧站起来,道:“熊老师!”
熊澄海点了点头:“二癞子来了啊!”说着,目光就落在周宏身上。
“这是我同村的周宏。”周福贵赶紧介绍道。
“哦?”熊澄海盯着周宏看了足足有三秒,问道:“你爸是谁?”
“他爸是周建国!”周福贵抢先说道。
“哦,建国跟雨帘的儿子啊!”
“熊老师认识我爸我妈?”周宏想起来了,这熊老师的确是认识老爸老妈。
熊澄海点点头,笑道:“那能不认识?你妈是当年知青最漂亮的女孩,可惜被你爸捷足先登了。”说着,熊澄海哈哈笑了起来。
用过午饭,周福贵把来意一说,熊澄海盯着周福贵好一番打量。
周福贵被熊澄海看得发毛,挠着头嘴唇哆嗦,开始不知道怎么说。
“你们真想弄这个养猪场?”见二癞子不像是开玩笑,熊澄海认真地问道。
第九章 一顾茅庐
周福贵点点头,道:“真想弄,这不请熊老师做我们的那个啥,”说着周福贵望着周宏,周宏连忙说道:“技术顾问。// \”
熊澄海哈哈笑了起来,对一旁认真听着的熊依依道:“依依,看你癞子哥要做一番事业哩!”
熊依依白了老爸一眼,嗔道:“我癞子哥怎么就不能做一番事业来?”
“能!”熊澄海道:“不过,你们打算怎么弄啊?”
周福贵知道到了关键时刻,把自己所想的,还有周宏补充的养猪场蓝图磕磕巴巴说了一遍。
十来分钟后,熊澄海点了点头,道:“不错,像模像样,有初期中期计划,对养猪场怎么建设大抵有数,猪苗哪里购买,日常饲料、卫生打扫、预防接种都有考虑,不错啊,看来二癞子你做了功课。”
“都是周宏的想法。”周福贵嘿嘿一笑道。
“那可不是,我只是补充了一些建议而已。”周宏连忙说道。
熊澄海点了点头,道:“你们有这个心,我赞同,但是这个事不是小事,二癞子你游手好闲惯了,能行吗?”
“这不还有秀才吗?”周福贵挠了挠头道。
熊澄海把脸一沉,道:“事事不能依赖别人。”说着,熊澄海转而对周宏问道:“周宏,你真打算不考大学搞养猪场?”
周宏点点头。
“你这个后生!”熊澄海有些生气,道:“我知道老周,做梦都盼着你们老周家能出个大学生,你这样做你爸同意?”
“我爸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我把我的想法详细说了,我爸也就同意了,关键是我妈支持!”
熊澄海板起脸露出笑意,道:“雨帘我向来佩服的,下放的知青全部都返城,就剩下你妈雨帘还有我,不过我虽跟‘农’打交道,但吃着国家饭,不像你妈彻底,周宏,你知道吗?你妈说喜欢农村。这点我打心眼里佩服!”
周宏有些得意,听别人这么夸自己老妈,可见当时老妈的魅力。
“我觉得熊老师也不简单,大上海不回去,却愿意呆在我们樟县。”周福贵适时拍了一记马屁。
“我怎么能走了,这里有我的青春!”熊澄海看了熊依依一眼,语调高起来,“这里有我和依依,还有她妈妈。依依妈妈在哪,我就在哪!”
“爸!看你又伤心了!”熊依依说着,瞪了周福贵一眼,怪周福贵引出这个话题。
“依依,你别瞪你癞子哥,我不难过!”说着,熊澄海对着周宏与周福贵两个说道:“两个后生,这人一辈子啊若没有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那真是白过了,所以啊,男人!”熊澄海拍了拍胸脯,“事业要!女人更要!”
“爸,你没喝酒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依依你不懂,你妈虽不在了,但我这心里没一天是空落落的,充实快乐着了。”熊澄海嘿嘿笑道。
“是,老辈人的爱情令人感动!”周宏说道。
周宏不是随口说的,而是有感而发,十多年后的年轻人爱情就像过家家一般,经不起风经不起雨。
“你爸你妈也不错啊,要知道你爸建国参加自卫反击战后,回来一条腿废了,听说那时候脾气像爆竹,一点就着,要不是你妈这个赤脚医生每天坚持按摩能恢复?啧啧,一个黄花大闺女,一个城里的漂亮小姐,你爸爸这福气!”
“啊!”周宏半张了嘴,老爸老妈的爱情故事他可是头一次听说。
“你爸是英雄,侦查排排长,深入敌后抓舌头,那不含糊,一个人突突了十多个鬼子,那是真有杀气的人,你妈爱英雄不爱秀才,这见识跟依依妈妈一个样。”
周宏听得热血沸腾,能听到老爸老妈的秘闻,心道今天这趟真没白来。
“周宏,这些你都不知道啊。”熊澄海晃着头,神情有些得意。
周宏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呵呵,你爸的风格跟我不一样,我的风格是有什么丰功伟绩都跟依依说!”
“是啊,我爸也威风了,五年前,全县的耕牛突发一种传染病,省城来的专家都没有用,我爸一出手,全都救活!”熊依依挺着胸脯道。
熊澄海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周宏心道,这熊老师,就这口牙齿不像农民。
最终,熊澄海也没有答应参股成为养猪场股东。熊澄海说提供技术支持没问题,但是参股就算了。
下午四点,周宏和周福贵两个从熊家出来。
他们得赶回周镇的中巴,晚一点的话今天就回不去,因此,虽然二癞子有些“依依”不舍,却不得不出来。
两个人出了农校门,就掀起屁股跑。
跑到县城,人多了,两个人不跑,这一前一后的跑怕被别人当小偷。樟县人淳朴,抱着膀子看热闹的事没有,看见小偷跑那必是全城追打。
“福贵,怎么熊老师死活不同意入股,当我们的技术顾问?”周宏问二癞子,这跟前世记忆有些不符啊。
“我也不知道。”周福贵有些泄气。
答应技术支持,跟熊澄海内退卷起铺盖带着女儿跟二癞子一起办养猪场,支持与全身心投入是两个概念。
周村离县城四十多公里,来回很不方便,猪场没什么大事以后根本就不好意思跟熊澄海开这个口。
按理说,周村这样的地理位置,周宏会建议周福贵到靠近县城的乡村承包荒山,但是前世记忆中,一年半后会有一条高速从省城洪城修出来,通过樟县也经过周村。正因为这条高速,周村的农民手头的农田缩水三分之一。高速要一年半后修好,而动工却是快,用不了半年,田就要被毁掉,若非如此,周宏读大学他老爸也不会进山采药,有这个因果在里面。
怎么会这样?
前世周福具体怎么打动熊澄海的?
周宏心中一动,他大概知道熊澄海为什么没有一口答应了。
熊澄海和熊依依都不嫌周福贵是个癞痢头的,更主要的是,这父女俩看重了周福贵身上一些不比常人的优秀品质。周宏仔细回忆熊澄海的眼神,熊老师应该是对周福贵考量。
这么个大事不可能说说就答应,怎么都得弄出个样子来再看。
“秀才,熊老师不答应入股,这事能成吗?”周福贵眼露迟疑之色。
“能成!”周宏立刻说道:“福贵,三顾茅庐你总听说过吧。”
周福贵眼睛一亮,马上想通了,道:“对啊,熊老师这样的大能人,怎么会一次就答应了,看来我们要多去!”
周宏点点头,道:“不但多去,而且每一次去咱们的养猪场都有新的进展,让熊老师看着我们是看实事的样子。”
周福贵双目燃烧着火焰,声音有些颤抖:“秀才,你说我们先弄起来!”
“对啊,五百头猪的养猪场熊老师说要十万,先把钱弄到!”
“对,先把钱弄到!”
“钱没问题吧?”周宏看了周福贵一眼。
“应该没问题。”
周宏没多问。按理说要问,而且最关的。要知道,十万在2000年不是个小数,这个钱在买一幢别墅,2000年后,房地产才开始暴涨。
因此,两个乡下后生说十万没问题,说出去是没人信的。但周宏信,因为周福贵在省里有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周宏不知道。反正前世记忆中,这事没周宏周福贵一个人也把事做成了。
钱没问题,多上几次熊老师门估计他最终会像诸葛亮一般出山,两个后生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一脸兴奋,大步流星往汽车站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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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救美
汽车站在城南,要过桥。// \
樟县有两座大桥,一座是主要是城区交通,另一座则在国道上,两座现代大桥中间却是一座浮桥,汛期已过,浮桥重新拼成,县区老百姓南北多走浮桥。
浮桥尽头各有一座城楼,按方位樟县人称一个北门,另一个南门。
城楼有四百年历史,算是古迹,除城楼之外,不远处还有一魁星阁,据是当年文人秀才喝酒吟诗的地方,再远处,也就是河道东行两公里市郊发电厂还有一座大观塔。无论是塔还是魁星阁,都是过去的风水建筑,希望樟县一地文脉流长。
2000年临河还多是老房,有的甚至完全是木制结构,两三层,有原来供销社的商铺也有私人的房舍,不少是吊脚楼格式,别有一番风味,可惜的是,没过几年,临河的吊脚楼都拆了改成高楼大厦。
因此,在2000年,浮桥周边是樟县不错的风光之处。
周宏与周福贵两个走浮桥,因为走这条路更近一些。
周宏穿过北门,迅速下青石台阶,脚踩到木板上,一抬头恰好看到林燕正在挣脱一个男生。周宏脑袋一热,就冲了过去。
林燕此刻满脸怒气。
今天上午在县中见到周宏,林燕一上午的心情都很好,特别是见到周宏不是意志消沉的样子,可是好心情等回到家见到罗子强就没了。
罗子强是林燕高二的时候跟老爸去省城洪城认识的。
林燕不喜欢这个浑身邪气的男生,即便他老爸罗远大是省委组织部长。
罗子强高考成绩不错,考到燕京外贸大学,暑假就自己驾着他挂军牌的吉普在江东省闲逛。
跟周宏骑自行车发泄不一样,罗子强是真正的游山玩水,对于他老爸罗远大而言,自然冠以“行万里路”的名头。
樟县是他的第二站。
林家与罗家有些关系。他来,林燕老爸林道明自然要接待。
罗子强言语间以林燕男友自居,口里的都是以后在燕京会好好照顾她之类的话。
林燕听得起鸡皮疙瘩,偏偏罗子强善于伪装,在老爸老妈面前留下很是儒雅、知礼的好印象。
用过中饭,热心的老妈居然让林燕做导游,好好陪罗少在樟县转一转。
林燕没办法,只得带着罗子强出来。
罗子强一开始表现还正常,到后来就本色毕露,目光越来越邪性,手也开始毛手毛脚了。
林燕带罗子强到这浮桥上看樟江风光,没想到这家伙顺势靠过来,手就像搭在她肩上。
林燕立刻侧身,不想手被罗子强抓住。林燕一甩手,扭头就走,不想罗子强追上来,咸猪手大力抓着林燕的手。
周宏就是看到这一幕。
“林燕,装什么!”罗子强恼羞成怒,不过就是一县委书记的女儿,有什么。
林燕又急又怒,一见周宏,心中一喜,大声叫道:“周宏!”
“林燕,怎么回事?”周宏一把就抓过林燕的手,很自然地把她带到自己身后,眉头一挑。
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罗子强看了看周宏,问道:“林燕,这位谁?”
周宏握住林燕的手顺势一变,两个人手指自然交叉。林燕神情微荡,就有些抵触,同时讶异,这周宏怎么忽然这么胆大?
林燕飞快地瞟了周宏一眼,嘴角微翘,不清是微喜还是微嗔。
“林燕是我女朋友,我是谁?!”周宏振振有词道。
林燕身子微晃,有被雷到的感觉。
“放…”罗子强正要“放屁”,意识到要保持形象,赶紧刹车,眼睛盯着林燕道:“他到底是谁?”
林燕道:“罗少,的心意我谢了,但是我们真的只能做普通朋友。”
“这是真的?!”罗子强眼睛通红。
林燕有些害怕,握着的手居然被周宏捏了捏,立刻大声道:“对。”
罗子强把目光落在周宏身上,看罢“靠”了一声:“大姐不会吧,的确良衬衫,黄军装裤子,解放鞋,林燕临时抓壮丁也要抓个能看得过去的吧,整个就一个土老冒!”到后面,眼睛一翻,伸手竖起中指。
“子!找抽是吧!”周福贵撸起袖子就要上去。
罗子强看到周福贵,更是乐了,道:“太逗了,有一金牌弟还是个癞痢头!”
“老子削!”周福贵窜上去就想动手,一把被周宏拉回。
周宏松开林燕的手,上前盯着罗子强道:“喜欢林燕?”
“没错!”
“但是,她不喜欢!”
罗子强看了看周福贵,又看了看周宏,道:“们两个,我记住了!”罢,笑眯眯地从周宏他们身边走过。走上台阶,罗子强挥着手:“告诉伯父,我有事先走了!谢谢他的款待!”
周宏对林燕道:“我送回家!”
林燕点了点头。
周福贵大声喊:“秀才!我就在浮桥上等!”
林燕听到这话,看到这癞子目光贼贼,心中暗恼。
今天一天见同桌两次,女人是敏感的,女孩更是如此,林燕就觉得周宏变了,跟过去不一样。
“我发现一个暑假变了许多。”走到青石阶梯上时,林燕终忍不住问道。
“人总是在挫折中成长的嘛。”周宏轻描淡写地道。
“也许是我本来就不了解!”林燕又道。
周宏道:“哪有时间了解,虽然三百六十五天,我们有三百多天坐在一起,但时间我们都用在看书去了。”
林燕点点头,高中三年的确如此,所谓少男少女的懵懂与冲动被巨大的高考阴影给完全遮盖,当然,对于林燕这种向来有远大抱负的女孩来,更是如此。林燕正想着,耳边似乎响起那首十六岁花季的主题歌,听到周宏叹道:“现在想想真是遗憾!”
林燕心中一动,抬起头望着周宏笑道:“遗憾什么?”
女孩的目光皎洁如月,还带着几分狡黠,清丽中更是独有的几分可爱,让周宏少男身大叔心也禁不住有些砰砰乱跳,“遗憾是没有好好抓住机会!”
周宏正视着林燕的这句话,并未像林燕想象出的出现平日少男的羞涩,别转过头去。
林燕微微垂下头,脸颊有些发烫,心道周宏还真敢,嘴中却道:“什么机会?”
周宏哈哈一笑,道:“当然是和校花同桌三年的时间没有好好把握,要知道我这个位置可有人出钱来换的。”
林燕白了周宏一眼,道:“没想到也是这么油嘴滑舌的!”
周福贵站在浮桥中央,依然能看到两个人,心道,这么长功夫才走这么一点距离,秀才是要跟女娃谈恋爱。
第十一章 借钱(求收藏!求推荐票!)
周宏与周福贵两个一路狂奔到汽车站,开往周镇的五点末班中巴晃晃悠悠地驶出车展有四十多米远。// \\
多亏中巴要揽客,驶出汽车站时慢的跟蜗牛一般。
两个人边跑边招手,售票员赶紧招呼司机停车,让两个灰头土脸的后生上车。
这个时候,林燕却是刚洗完澡,一身清爽地躺在床上,手里还抱着个kitt猫的抱枕,贝齿微咬红唇,神态微恼。
周宏陪她轧马路居然不耐烦,在县委大院门口挥手告别后更是掀腿就跑。
而且这家伙居然要去养猪!真难以想象!
不过,听他的那些,特别是话的语气,林燕感觉他能成。
也许过两年,她再看到周宏就是他赶着一群猪猡进城的情景:宽敞的街道上,都是周宏赶的猪,猪很活泼,场面很混乱……林燕想想就笑了。
女孩的房间素雅干净,有一种独有的芳香,但不浓烈,很委婉。
燕京,国家的首都,一个怎样宏大的大舞台?林燕想得有些痴迷,昔日的两个同桌,走出校门,走出两道绝不会交汇的人生轨迹。
林燕喜欢“胡思乱想”,或者是“沉思”。这般的林燕尤显娴静,格外的知性。
“林燕,快来吃饭!”林燕母亲吴明霞大声道。
林燕应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换衣出门。
女人的衣裳跟门有关系,出入多少门就得换多少衣衫。林燕就有这么讲究。“讲究”在周宏这类土包子眼里,那就是“洋气”。
一个圆桌,摆了四菜一汤,林燕看了一眼,清炒空心菜、蒜条腊肉,肉末萝卜菜,西红柿炒蛋,海带排骨汤,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快坐下吃吧,这个罗,怎么走就走?”老妈吴明霞埋怨道。
“管他了!”
“!”吴明霞叹道:“不是把人家气走的吧?”
“妈,我讨厌这个人!”林燕不客气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吴明霞瞪起眼,正要跟自己女儿两句,身后门帘一掀,林道明背着手走进来,“讨厌谁?”
林道明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而威。
“女儿!”吴明霞望着丈夫道。
“讨厌就是讨厌!”林燕道。
林道明呵呵一笑,道:“好啦,讨厌那就不理他就是了!”
林燕嘻嘻一笑,道:“就知道老爸英明。”
“们!”吴明霞叹道。吴明霞有些希望女儿跟这个罗子强能成,这个年轻人稳重,更主要的是家世好,门当户对。可惜,女儿不喜欢,吴明霞也只能作罢。
周宏与周福贵一回到村就迫不及待地找村支书周德闲谈南荒坡地承包问题。
两个家伙,整个人都在一种“干大事”的兴奋状态,一刻也不肯停。
周德闲满口答应,口头就定下十年的合同,反正南荒坡荒着也是荒着。
周福贵在周村呆了两天,预订了一些人做养猪场的员工,就跑到省城找钱去了。
坐拖拉机到周镇,坐中巴到樟县,再坐车到东风市,最后是搭火车到省城洪城,当周福贵出现省委大院门口的时候,周宏已来到阁山后山道济老和尚的茅屋。
家里的活忙完了,福贵上省城里,周宏趁这个空到阁山找道济老和尚。
周建国与蒋雨帘都赞成,儿子多亏老和尚照顾,先前一阵忙,现在忙过了,自然要上门谢礼。两位准备亲自去,被周宏拦住,老和尚喜欢清静,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熏肉是农家最拿得出手的礼物,特别是常年挂在灶台上方的那几挂,风味无穷。可是,给老和尚带这个不合适,周宏就带上十斤干腌笋,十斤黄豆还有一桶自家压榨的花生油上了阁山。
道济老和尚很高兴地收下周宏的东西,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周宏以帮老和尚忙农活的名义留在茅舍。
一天后,老和尚开始教周宏移身把。
移身把顾名思义重在身法,同样也是三十六个要点,老和尚亲自在周宏身上一一捏正。周宏练得不亦乐乎。
周宏前世错过了机会,虽老和尚就在面前,但过几天不定就云游四方,不要以为茅舍这边蔬菜、农田都要人照顾,老和尚这等世外高人放下就放下,自由得很。
周宏是抓住跟老和尚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第三天,周宏把移身把练得娴熟,身法比过去灵活十倍都不止。
老和尚看得点头,就对周宏念了口诀:“拐起毛篮掌宜吐,起落身法随意变;起如举鼎提口气,发‘嗯’声落如分砖;运气宜顺为要旨,落下好似镢把般;夜静练势意集中,形似白猿跳山涧。”
周宏听罢就跪在地上给老和尚梆梆磕了三个响头,要拜老和尚为师。
老和尚也没推脱,收下周宏这个徒弟。
人一旦心无旁骛,时间就过得飞快。周宏计划呆上一周,至于以后就是见缝插针,得一点闲就上山跟师傅学东西。
可就在周宏上山的第四天,周福贵找来了。当时,周宏在山上砍材,是老和尚在下面唤他,有人找。
周宏激动,周福贵上洪城弄钱去了,一定能成。
有钱了,两个人就可以甩起膀子大干一场了!
周宏脑袋想的都是这些,但是看到周福贵眉毛耷拉着,哭丧个脸的样子,周宏顿时咯噔一下,不会钱没弄到吧。
一问,周福贵没弄到钱。
周宏有些头晕。
怎么会这样?周宏心道,前世周福贵可是弄到钱的!
周宏觉得老天又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知道养猪以后会发达又怎样,没启动资金,这事怎么弄。
周宏仔细一问,原来周福贵当日来到省委大院,看到巍峨大门,肃穆的武警,一路上的雄心壮志就去了大半。
等了一天,周福贵才在大院外等到大人物。
周福贵三十多年前,这个大人物路过周村,快要饿死,周福贵父母看他可怜,给了他半个烧饼。
这个大人物很感激,以后他们可以持半个烧饼去找他,必有重谢。
周宏听到这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九品芝麻官》的现实版,若如此,遇上个忘恩负义的高官也是很有可能。
大人物就给周福贵一个名片,打发周福贵去找他女儿。
后来,周福贵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然后遇到一个漂亮得不像话但浑身冒冷气的女人,也就是大人物的女儿。
周福贵了要借钱的事,女人很爽快,正准备开支票,不想这个时候,她弟弟正好进来。
到这,周福贵一停顿,咽了下口水,挠了挠癞痢头,脸上涌现几分羞几分恼,进来的人,他怎么都没想到的人,就是他们在浮桥碰到那嚣张子,那个罗子强!
第十二章 焦虑的一夜
周宏瞪大了眼,问题居然最后落在他身上。////
若不是他英雄救美强出头,就不会得罪罗子强,那罗家也就不会迁怒周福贵了。
周宏心中悚然一惊,原本以为周福贵办养猪场必然一帆风顺,现在看来,自己这只“新”蝴蝶的出现虽不至于影响天下大势,但他身边的人和事却在变。
周宏脸现苦笑,这事弄的,原以为自己是周福贵的强大助力,现在看来,忙还没帮到,反是倒忙,老天,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周福贵完,嘴唇哆嗦,露出一副可怜兮兮及惭愧的神色:“怎么办?是不是养猪场的事弄不成呢?”
二癞子一点怨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周宏更是惭愧,心想这事一定得办成,道:“走,我们先下山!”
周宏跟老和尚拜辞,和周福贵一同踩着自行车急急下山。
一路上,周宏脑袋里转过许多念头,一时间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要不,我再去一趟省城!”周福贵期期艾艾道。
周宏有些意动。
再去省城不失一个办法,再找到那大人物,相信对于过去,半个烧饼的恩情能用十万块了掉,大人物也愿意。大人物的女儿是商场中人,不差这点钱,可是,罗子强的突然出现,这事就非常不好。
罗子强一出现,他姐姐立马变脸,可见罗子强在家中受宠的地位,再让周福贵去,很可能白白遭受羞辱。
不行,不能再去!
见周福贵像是打了蔫的公鸡一般垂头丧气,周宏心中一动,忽然明白其中的关键。
前世没有他周宏,事情都是周福贵一个人办下来。
前世周福贵不愿对周宏怎样借十万块的事,这明原本就颇费周折,甚至也遭受了一些羞辱,但是,他最终还是把钱借下来,因为什么?就因为他没有退路!看着心爱的翠花嫁走,心里面要做一番大事业的念头如火一般烤,可以,周福贵是破釜沉舟!
现在不一样,有了周宏的介入,在周福贵眼中,周宏是秀才,跟古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秀才没两样,无形之中他就对周宏产生依赖,在省城借钱一遭挫折他立刻就撤,跑回来跟周宏商量。
来去,根子还是在自己身上,没自己,周福贵一个人兴许就把这事咬牙做成了!
周福贵现在还一副歉疚的样子,周宏连忙安慰,这个事不算是大事,男人要成事,经历的周折越大只明一点,那就是以后成的事业越大。
周宏知道周福贵的心理,对自己的依赖其实就是自信的缺乏,马上对周福贵鼓劲,他非常善于与人打交道,而这是人做成事的必备条件;另外一条周福贵有眼光,知道养猪在未来前景看好,这不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最后,周宏把《三国演义》里的刘备拿出来激励周福贵,刘备是屡战屡败的人物,但最后还是在荆州打下一片江山来。
周宏前边的话周福贵听得有些晕,最后到刘备,周福贵眼睛一亮,胸脯一挺,信心指数开始回涨。
两个人赶回周村,在周宏家又商讨了一阵,直到半夜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夜深,周宏躺在床上睡不着,现在摆在他们面前就是弄钱。这是无法绕过的问题。
不管怎样,这个养猪场一定要办起来。
周宏对这个养猪场是有信心的,满心打算从养猪场掘得第一桶金。
十万块,这不是数目,如果省城那边没有办法的话,那么,还有哪里有办法找到这钱……
周宏睡不着,干脆披衣出了门来到村口的大樟树底下,一个人静静地想。
周宏的人生,重回十二年后,可以来到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周宏发现还是因为自己眼界、能力有限,虽然他额外多了十二年的人生经验。
多出来的十二年,周宏的是一所国家不承认学历的野鸡大学,理论知识以及眼界只能是略高于高中生水平。所谓的大学毕业后,周宏留在